相伴过年华(21) 在高考的日子里

发布时间:2018-06-14 16:51

 

    高考的前一个晚上,我竟做了一个关于高考作文的梦。醒来梦境依然清晰得如雪中红梅,中秋皎月。那作文题目是与“行走”“路”有关的话题。这梦,只是个梦,还是预言?我的心“突突”地跳了半天。

我说与儿子听,他不信且不屑。不管真假,我还是忍不住悄悄搜集了相关资料,放在收藏夹里。晚上瞅着儿子吃饭的空隙,在他耳边絮絮叨叨。

他吃东西的速度一点也没减,也不搭话。直至吃完了起身,才“哼哼”坏笑了两声,说:“妈,你是不是特紧张?”我有些心虚地打着哈哈,回道:“没有的事。”

高考第一天早晨,整个海安都很安静!我依然早早醒来。平日小区里5点多就来烦人的“突突”拖拉机声和刺耳的“嚓嚓”铲垃圾声,却再也没有听到。这一小小的细节忽然令我——一个高考生家长的心里有些暖暖的感动。

七点左右,我送儿子去学校。学校大门口,新划的白色线框内有两个大大的字“禁区”,特别显目。大门的门楣正下方滚动着“江苏省2018年普通高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海中考点”的红色字幕。还有几个舍不得离开的家长和一个胸挂相机等着抓拍高考瞬间的摄影师。除此以外,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目送着儿子挺拔的身影从容走进校园,我才启动车子,缓缓离开。

中午,婆婆精心炒了几个菜,儿子却是匆匆往嘴里拨拉了几口,便钻进房里休息去了。我们静悄悄地收拾好碗筷,也各自回房。平时瞌睡如山倒的我,今天却一点儿睡意也没有,像一只蛰伏在房间里的猫,警觉地听着外面的动静,生怕有一些不合时宜的声响,打扰到孩子的休息。

楼下突然传来“笃笃——”的缝纫机声,持续不断。我暗自着急,心里不断地祈祷:快停下,快停下,让我儿好好睡个午觉。然而那声音固执且有节奏。“笃笃——笃;笃笃——笃——”我直担心儿子睡不着或被吵醒。没办法,我央先生赶紧下楼去打个招呼。不久那“笃笃”声停止了。感谢楼下的通情达理,我一阵欣慰。

不远处有辆车在不停地摁着喇叭。我真想立即跳出窗外,找到声音的源头,制止那难听的声音。还好,陆续摁了两三分钟后,不再折腾了,大约是等的人到了吧。窗外的小鸟,不知它们是不是因为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变得异常兴奋,还是怎的,平日里好听的“啾啾”声也有些聒噪了。小鸟啊,轻些啊!轻些!

傍晚回来,儿子直说数学难,有几道题目无从下笔,我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是安慰他:“考过的就算了,不要再想了。明天还要继续作战呢。”我知道这话并不能完全宽慰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你觉得难,别人也不会容易到哪里去。把下面的几门考好就行。”一夜无话。


高考第二天,听人说数学不太难,好多学生都是笑嘻嘻地走出考场的。我的心里几乎乱成了一团麻,不免烦躁起来。然而我硬是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仍一如既往地鼓励他好好考。

晚上临去接儿子时,我忽然想起这是他高中生活的最后一次晚自习,我们也将是最后一次去接他了。便飞快地换了衣服,和先生一同前往。暖黄的路灯下,学校大门口等候接孩子的家长比我想象中要多得多。也许因了最后一次接孩子们吧,好多家长都是双双前来。学校似乎能感受到家长们的心情,竟格外宽容,允许家长们自由走进校园,最后一次尽情欣赏校园的夜色了。

学校侧门内入口处,花团锦簇中,一方电子屏幕上,不时交替显示着各种红色字幕。假山池沼,亭台楼宇,花草树木,在路灯下静谧得如同高深莫测的仙人般,令人不由得暗暗肃穆起来。放学了,校园里顿时活泼起来。孩子们陆陆续续从各个通道涌出来,家长们纷纷迎上去,接过自家孩儿手中捧着的不用的书本,一同走出校园。

回去的路上,儿子说心里感到难过。我能体会到儿子心里那种对母校的舍不得。他本是个特别念旧情的人,用过的物件儿,哪怕仅仅一个旧笔袋,都舍不得扔,何况还是生活了三年的学校呢?我无法安慰他,只说:“傻小子,明天还有一天考试呢,还来学校的呀!”

高考第三天,外面下起了雨,起初不是很大。我透过窗户看到晾衣架上,三三两两滴落着一些小雨珠,亮亮的。后来,渐渐就听到了雨珠跌落到遮阳棚和树叶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正在吃早饭的儿子抬起头,看看窗外,说:“下雨了。渲染着悲凉的气氛。”我嫌这话不吉利,就故意开玩笑:“我儿子在背诵景物描写的作用吗?”果然这话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于是他一口气,说起景物描写的其他几个作用,然后我们都忍不住笑起来。我催促他好好吃,多多吃。终于,他似乎打了个饱嗝儿,放下碗说饱了,便催我送他。

最后一天是物理和化学,虽然是等级考试,我却不放心,生怕他有松懈的思想。寻思着要提醒提醒他,刚开了个头:“儿子,今天还有最后两门,不能——”话还没说完,儿子便接过去:“不能掉以轻心!我懂得。”我只好笑笑,不再唠叨。

紧张有序的高考终于顺利地拢上了那高大上的红色帷幔。突然从忙碌中闲下来的儿子显然有点不习惯,他在家中走来走去,却想不到要去开电视。他一会儿翻开书本看看,一会儿又拿起习题做上两题。

我可不愿他除了学习,其他都不会。于是不停地使唤他做事:“来,学做饭。”“来,今天碗你洗了。”“走,你去办个手机卡。”“走,学车去。”……一天下来,儿子不禁感慨顿生:“一下子走进了世俗生活!”

没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们不仅要会学习,还要会生活。孩子,你也不例外。在这之前,父母时时伴你左右,为你保驾护航,不让也不愿你沾染半分烟火纤尘;然而,在这之后,你将要独自远游,既要继续完成学业,更要面对世俗生活中的种种琐碎。生活的道路漫长而遥远,惟有学会适应,才能心平气和,才能从容行走,撑起一片属于自己的晴好蓝天。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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