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民间山野奇谈罗晨白丞丞 _民间山野奇谈免费阅读by皮簧

发布时间:2018-09-13 15:36

民间山野奇谈罗晨白丞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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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先秦大鼎

  我是一个阴阳先生,按照现在官方的说法,我的工作证上署名“秦岭辖区护林防火工作人员”。听着似乎跟我本身的职业没啥关系,但倘若把秦岭这个十三王朝的中兴龙脉,与那些飞尸养珠、蟒蛇化龙的传闻联系起来,然后你们再适当想象这个职业的话……没错!有些事情诡异的发生,但却必须隐晦的处理掉,这就是我呆在这儿不能离开的原因。那一年我有幸随胡老道参与进来,目睹了整个锁龙台大墓的发掘过程,那便是我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

  世事就是此般无常,谁能想到,那地宫底下竟挖出了那样一件东西,更牵扯出整个一盘死局!这其中的匪夷所思,甚至早已超出人们所能承受的心理范畴,事儿还得从那些年开始说起。

  正文

  94年的夏天,锁龙村出了件全省震动的大事,当时的报纸铺天盖地乱飞,事件曾一度火了几个月之久。

  那年我9岁,这天清晨,罗老汉像往常一样去地里除草,他走在半道上,弯下腰哼着秦腔。突然,前方山风一吹,一阵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刺鼻的臭味令罗老汉直欲作呕。

  这个罗老汉就是我爷,当时山里经常有野猪祸害庄稼,山里人用钢丝绳套死野猪,经常等到尸体发臭才有所察,因而尸臭的味道我爷很是敏感。

  他循着臭气查找,原以为前头又死了只发臭的野物,可却没想到,上了坡,到了锁龙台附近,却看见前方封土堆前莫名多了个盗洞,那尸臭的味道以及黑色淤血从洞内溢出,染花了洞口泥土,只见半只被撕裂的人手就垂在洞口不远处的地面。

  我爷当时都愣了,当天早晨一阵乱吆喝引来了四面八方的村民,那年我爸正是村子的村长,骑上摩托车赶忙去乡派出所报案。警察当天中午赶来验尸,拖出三具被活活拍成肉饼的干尸,死相惨不忍睹,并从尸身里搜出数件精美的玉器和青铜礼器。

  警方那边给出结论,死亡三人系盗墓贼出身,但具体这三人咋死的却是只字不提。这件事很快惊动了市里的文物研究所,几天之后村儿里来的四轮子汽车越来越多,有的专家学者便开始四面取土、探察。

  当时山里人也乐意,原本冷清的山村里一下来了这么多人,甚至省市各大电视台、报纸都开始了相继采访。很快在一片舆论造势之中,一个陕西的“马王堆”、又一个本世纪震惊考古界的重大发现等舆论一度引起不小的呼声,村里的外来人也越来越多。

  半个月后,一支由数位省市专家学者组成的考古发掘队在村里住下,因为我爸是村长,所以两个省博物馆的老教授就住在我们家。那天大概是都多喝了点酒,我的师父,村中朝天观的胡老道也在席间,大家闲聊着,就听两个专家开始慷慨激昂起来。

  吴教授方正的国字脸上透着激动,他指着锁龙台,鼻尖上的眼镜似乎都因为兴奋而颤抖起来:”这个锁龙台至少该是两汉朝代的大墓,甚至年代更早,我们进行全方位勘探,墓的规模只大不小且几乎没有盗洞,一旦挖出,少不得要干一件震动全国的大事。“他举起一杯子酒痛快豪饮,旁边那个研究员老李也是满眼火热,大家几天相处下来也知道胡老道是干啥营生的,八字胡、挽道髻,一身干净朴素道袍这家伙就是个典型的神棍打扮。

  老李便兴起问道:”胡师傅,你们道家会算个风水前程,那要依着你们道家风水来看,这块墓穴能是个什么品级呢?“老李问胡老道这话,其实正在兴头上,这么大规模的墓风水自然是极好的,且听听胡老道是怎么解释的。

  而我师父这人的确有真本事,我的顺利降生也多亏了他,但这事暂且不说,可他的毛病就是说话直。

  胡老道摸着他那长下巴,表情变得十分认真,他指着锁龙台大坟的方向说:”咱这村叫锁龙村,那头的土包包叫锁龙台,没人知道这其中有啥联系,可咱老胡自打娘胎里出来,相过不少好坟好穴,就连电视上那些帝王陵寝都能说出些道道来,但这个墓嘛……“胡老道神情忽然严肃起来,下巴抠的就更紧了。吴教授来了兴致,忙追问道:”老胡,咋样?“”按风水里讲,锁龙台这位置白虎主杀,山势四盘堵住生门,这叫死门洞开、不留余地,是个正宗的绝门户穴,亡人要是埋在这里,少不得要断子绝孙、克死满门,根本不适合造墓,所以按我这经验,两位最好别开这墓,不然,这诡奇的事怕是谁也摸不准的。“胡老道说完这话没接着吃菜,而是很认真的看了吴教授他们一眼。

  老李跟吴教授一看我师父这么认真,笑着缓和气氛道:”哈哈,老胡还是蛮风趣的嘛,这墓被盗,上级要求立即进行抢救式发掘,咱们这只管挖,可管不了上头的决策,再说了,风水玄学这不就是个说道嘛,老胡,咱们继续喝酒,不谈这些。”

  当晚我师父挺郁闷的,以他多半辈子的经验来看,这不适合造墓的地方造大墓,那多半有鬼。第二天去朝天观胡老道考我背咒的时候还专门为这事算了一卦,卦象显示上离下巽,内外皆虚,主前路未知。

  反正当时我也不懂,但接下来村里似乎迎来了春天。

  数天之后,两辆挖掘机来到,村里的壮劳力、大姑娘小媳妇的也被考古队请走,按照他们制定的地方开始挖泥,工资按日结,这事情倒算是为村里人造福,毕竟常年生活在山区,收入来源实在不多,但事情也就出在这里了。

  夏季时而多雨,加之山地施工艰难,整整一个多月下来,墓地外围才被清理出来部分,但这已经不得了了。

  期间考古队挖出一个大鼎,吴教授他们老眼放光,早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因为那鼎的造型甚至是先秦以前的东西,大家对墓里的东西也更加期待起来。

  但自从这个鼎挖出来之后,整个工地上开始怪事连连。到了夜里锁龙台工地上阴森森的发寒,就像是隆冬下雪一样,冻的人喘不过气来。

  更有甚者,待在那里的人晚上老做噩梦,大家做的梦内容竟都完全一样,梦见自己被黄土埋进去半截,安安静静的躺在一口朱红寿材里。

  考古队的人最后全都无精打采的,也开始心慌起来。

  要说一个人做梦那没啥,可一群人都连天做一个梦,这事儿的邪性也令不信邪的吴教授他们动摇了。那天夜里,我爸去朝天观把胡老道请来,吴教授他们亲自开车去镇上买的酒菜、烤鸭摆上,就为了专门请他来吃这顿饭。

  酒席宴间,吴教授皱着眉把这怪异的事一说,问胡老道这梦是不是有啥说道?

  胡老道听完吴教授的话想都没想,他反问:“黄土把身埋了半截,你们说这叫啥?

  老李当即就答:“这就是死了一半了啊!”

  我师父胡老道嘿嘿一笑,突然摸紧下巴:“知道死了一半就好,倘若再挖下去可就不是做梦那么简单了,那可就得钻土入坟喽!”

  胡老道这话说的吴教授有些害怕了,老李皱着眉头问:“真的这么邪?”

  胡老道这才掏出一张符,把它递给老李,对他说:“这张符是道家常用的挡煞符,你回去把它贴在挖出的大鼎上,要是没反应就好,倘若有了反应,就赶紧走,这墓也别再挖了。”

  老李当时还有点不信,收好胡老道给的符就想去试,临走前胡老道叫我拿一把檀香跟上,嘱咐我随着去探察。

  当时我虽然9岁,但却十分老成,大概是山里孩子少,再加上署寒假都跟胡老道在一起受他熏陶,所以也并不害怕,反而大步跟了上去。

  老李路上直跟我打听神怪传闻,到了地方,我在施工的地宫上方摆好七宝香阵。在考古队临时搭起来的工棚里,那口黑漆漆的鼎就蹲在墙角,裹上了几层牛皮纸,因为晚上黑漆漆的,手电筒并不能看清楚全貌。

  说来奇怪,这整个房间冷的就跟个冰库似的,冻得我瑟瑟发抖。老李举起符纸一路走去,可真的看到这宝贝大鼎,他现在也额头带汗,那一张符可就给贴上去了。

  然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简直令我出了一身冷汗。那张符咒刚挨上青铜鼎,老李的手还没离开,挡煞符“噗”一声就着了,直接燃成灰烬。

  我也有些惊愕,这种符可以用来压惊、挡煞,倘若贴在邪物身上,也有压制作用,可怎么就燃了呢?

  我赶忙去看香阵,等我跟老李赶到,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香阵里28支檀香香气合成一股浓烟,一点点钻进土里,就好像底下有什么东西张嘴在吸香火一样。

  那香燃的速度极快,哗啦哗啦的,转眼间已经燃到底了……


第2章 地下活物

  香阵的燃烧速度简直是肉眼可见,看到这一幕我跟老李面面相觑,转头就走。

  挡煞符贴上大鼎,当即焚化,这就好比两个人过招,一个照面就被揍趴下。胡老道跟我说过,抓鬼驱邪就跟两国打仗是一样的道理,但不同的是道士手里的符跟法器就是那兵,可符纸不灵也就算了,反而自焚那可真是邪性的紧。

  还有那七宝香阵,但凡道士们做法事或者开光、请神才会把香这么摆,而且用的香都是专门敬神的贡香。人吃饭,鬼吃香,这么好的贡香往地上一插,被飞速吸完,这恰恰说明脚下的大墓里是真有东西的。

  等老李急匆匆回到我家院子里,他已经结巴的难说出话来,我把事情跟胡老道一讲,他脸上的颜色当即变了三变。

  胡老道一拍大腿叹道:“我文化革命时候来的锁龙村,住了二十来年,也算我眼瘸,竟没发现这村中还有这么邪门的个地方。”

  这话说的不假,但并非是胡老道没本事,相反,胡老道的本事那是极大的。

  他是67年闹红卫兵那会逃进山的,当时胡老道戴着披斗时用的高帽,双手被捆上,还是来了这里我爷收留的他,他来村上几年调理,村儿里庄稼也好了不少,听说他抓过蛤蟆精,我外婆断气那年他敢挡鬼差的道,让我大舅能赶回来见自己亲妈最后一眼,我这条命也是他给救的。

  那能瞒过胡老道的风水格局,肯定也不是个凡物!

  只是一切都如卦象所言,内外皆虚,前路未知。吴教授得知刚刚发生的事也有些不敢回工棚了,他当夜就把天线安在我家门墙,打电话给上头,把这里的情况跟上头汇报,请求暂缓挖掘。

  但电话里那个领导的声音我们听的一清二楚:“老吴同志,咱们科学工作者不信邪、不信鬼,你们作为文物工作者更应该保持这种光荣传统嘛,咋个现在反而带头迷信起来了呢?从你们现场发掘一个多月开始,省内外报纸天天刊登消息,现在省电视台已经提前订好开墓当天的盛况转播,我跟你说,千万不能给我出差错,你是老同志了,头脑一定要清醒嘛,千万别给我搞砸了!”

  吴教授抓起电话呆立了良久,才怔怔放下,大概也是头一次遇上鬼事,他见事情不行,只好哀求胡老道帮忙。那时节山里人都好打交道,尤其吴教授说按天给算工资,我师父最后也答应了,但他说一切都要听他的,这事肯定不那么简单。

  接下来的事我基本上是听胡老道后来说的,因为我要上学,下午四点来钟才能去工地看上两眼,所以我就以我师父胡老道当时的角度来描述。

  胡老道提出要暂缓施工,吴教授他们哪里敢不听,都把他当成神仙菩萨一样供着。

  第二天天还没亮,老李跟吴教授就去了朝天观,等胡老道起炕打完太极拳,洗漱完毕,才带上罗庚慢悠悠的出来。

  当天并没开工,他们三个是先上的山,把锁龙台周围的山梁全都看了一遍,最后来到一块高山头上,胡老道又望了望风水格局。

  胡老道抓着下巴叹气道:“祖先们的本事传到现在,只余十之一二,这山的脉络我还是看不清楚,这样,我起个坛给墓主人打声招呼,你们再破土。”

  当天晚上算好时辰,胡老道开坛大做了一场法事,考古队的车去了镇集,拉了不少纸扎回来烧了,最后念了破土咒,大家眼看谢罪香不灭,这才动工,但胡老道为防意外,用一把金钱剑插在墓地一角,趋避戾气。

  这次倒是真与往常一样,吴教授他们不再做噩梦,夜间那种冰冷的异样感也消失了个无踪,老李他们这才信了邪,一竖拇指称道胡老道的本事,而胡老道这人也是喜欢马屁的,那几天马屁拍的他走道儿都直晃悠。

  期间电视台还来过一次,拿着话筒的记者是个女的,长的也漂亮,当胡老道精心打扮站在话筒前头的时候,看到人家记者那超短裙跟大白腿,臊的他说话都结结巴巴的。

  又是二十来天之后,整个锁龙台大坟已经被挖下去16米,期间主要是破开夯土费了功夫。等整个大墓的墓砖显露出来,这个东西狭长四五百米的大墓引的来人啧啧称奇。

  电视台的人连夜过来架设备,赶着第二天开始录像,就连市领导都被惊动,派下来一个副市长专门坐镇,做决断工作。

  但第二天的清早,天气并不像往常那样晴朗。

  天空阴郁的厉害,仿佛老天爷要发飙似的。我记得那天是周末,赶上我们不上课,全村人、还有好些外地人都赶过来,把附近围了个水泄不通。

  电视台架了好多钢架子,同时展开4台摄像机摄像,外头吴教授陪同副市长,从早上到中午一直在接受采访,愣是没顾得吃一口饭。因为我爷是第一个发现盗洞的“功臣”,所以市日报、民报还都对他采访给录了个像,那天当真是所有人都高兴的不成,心情丝毫不受天气影响。

  但无声无息的,胡老道在墓地旁插着的那把金钱剑,无端端的就散了。

  金钱剑散成108颗铜钱落地,没有人察觉这一切,当揭开地砖的那一刻,这座尘封了不知几千年的地宫,终于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

  随着几个最先下去的考古人员把墓砖卸开后,里面很快传来惊呼声:“看见了!看见了!天呐,真是太令人震惊了!!”

  从墓里出土的几件精美的青铜器令吴教授的眼睛都瞪大了起来,他原本因为采访搞的疲软的眼睛一下变得犹如火炬,整个人十分精神的下到了墓底。

  地宫被打开不到八分之一的规模,底下有人吆喝发现大东西了,但此刻已经临近下午天黑,来围观的人已经离去大半。

  我跟胡老道就是在这时候才发现散落的金钱剑的,胡老道面沉似水,赶紧就拉住兴奋的吴教授,告诉他金钱剑散,证明里面的戾气已经到了个骇人听闻的地步,要他们先不要挖,提防有变。

  但吴教授哪里肯听呢,一个考古学家毕生盼望的就是发现一座举世闻名的大墓,亲自用双手挖出一件件深埋进泥土的文物,此刻所有的考古人员都满脸激动,早已忘记了疲惫。

  面前的吴教授更是神情激动,他顾不得胡老道的吆喝,手捧一块精美玉琮,仿佛整个人都年轻了几十岁。

  这时胡老道还不死心,要把下墓的工作人员往上来拉,但大家的工作热情早已战胜一切,老李他们更是要连夜挂灯,把里头的大物件儿清理出来。

  当时我爸在一旁劝胡老道,副市长留下的几个胁从人员也叫我们赶紧离开,不要危言耸听。胡老道对吴教授嚷道:“你们得听我的,这几天我眼皮子直跳,再挖下去要出事!”

  这时录像那几个摄像师转过来,冲胡老道嚷:”别吵吵了,老子录像呢,你再叫让我们咋拍纪录片,咋录像往电视上播嘛?“我跟我爸当时用尽了力气,才把胡老道架回去晚上请他喝酒。给我们这么一闹,他才算安稳了,半夜他喝的酩酊大醉,就跟我躺一个炕上。

  现在想来胡老道还真是神人,那天半夜已经都三四点钟的功夫了,外头风刮的呼呼呼的,我睡的正迷糊呢,胡老道突然酒醒,爬起炕提上那把太极斩妖剑就往外跑。

  那动静,他愣是急的一脚把我家堂屋门给踹开了。

  我爸他们被胡老道的莫名其妙给惊醒,但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啥。

  然后大概是胡老道出去没三分钟的功夫,我家屋里的狗、还有圈里的牲口突然开始惊恐的吼叫起来,这一叫不要紧,河对岸那边、我们上头那条沟还有别的地方那牲畜受惊的吼叫声简直震到了整个村子。

  我记得三岁那年后山林里拴住个花豹子,那天晚上花豹子就不断的叫,整个村里牲口跟疯了似的,吼了一晚都不安生,难道这天夜里又来啥东西了?

  胡老道当晚并没再回来,牲口的叫声一直持续了不下一个小时,等安静下来,我晚上起夜的时候,就看见院子里狗缩成了一团,浑身发抖。

  同样的,圈里的其他牲口一个德行,仿佛像是见了啥恐怖的东西一样。

  第二天当我们大家吃完饭,大清早的赶去锁龙台继续看发掘时,却没想到事情已经大变了,地上残留着点点未经处理的鲜血。

  工棚塌了,吴教授面如死灰的坐在一旁,红着眼睛、满脸疲惫。他看向胡老道的眼里有感激,也有悔恨,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恐惧。

  几台连夜就上来的挖掘机、铲车开始在填封这座大墓。

  没错,是填封!之前花费两个多月挖出来的地宫,准备电视转播的大墓,甚至省上已经决定在锁龙村这里修建博物馆,打造一个专门规划的时候,挖开的大墓突然被重新填埋起来。

  数月的心血都在这一刻被抛弃,这天发生的事情,令前来观望的人们一片哗然。

  当时除了几个当事人之外,没有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考古队只剩下吴教授一人,四个摄像师同样只活下来一个。

  但现场剩下的那个摄像师疯了,吴教授面色惨白的坐在那里,盯着胡老道,无论叫他干啥都没反应,仿佛这人就跟傻了似的。

  我要说的就是胡老道,在他后背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令他那后背看上去简直惨不忍睹。

  但胡老道根本不让碰那块伤口,自己更不治伤,就坐在一边,手提斩妖剑,目光如同犀利的刀子似的,盯着大墓的一个方向。

  这事一直到了下午时分才算平息,围观的人群各自散去,然后来了辆卡车,拉走了那个鼎。

  之后不久,来了另一辆车,我记得那车厢里洒满了黑狗血,刺鼻的血腥味令人作呕。在一旁,有一块奇大的、被黑布裹住的重物被数人小心翼翼的抬进那辆车里,事后那些人胡老道专门去做法事为他们趋避,这事情很不一般。

  至于车上那块东西我看不真切,但应该十分沉重,呈圆形。包裹住那东西的黑布上贴满了六丁六甲破邪斩煞显神符,我目视那东西的时候,眼皮莫名的会跳。

  东西被卡车拉走的那一刻,吴教授才缓了口气,仿佛一个背负沉重使命的人终于解脱了一样,但转面而来的却是一种万分不甘的神态。

  胡老道终于收回目光,叹了口气,转而问我:”徒弟,你趴下来听听,地下有什么动静不?“我听他的话,趴下来耳朵贴在地上,忽然,我整个人惊了似的从地上站起来。

  胡老道问:”真有动静?“

  吴教授也急了,他赶忙问:”孩子,你得听准了,你可得听准了啊!“我根本不明白他们的意思,但还是照常说了出来,虽然说那话的时候我自己都不太相信:”师父,教授,地底下有活物。“


第3章 听冥音

  这句话说出来他们都炸了,但是没错,地底下真有活物!

  而且,这东西是我亲耳听到的,就在刚才,我趴在地上的时候。

  看到这里很多人肯定不信,我一个孩子家能听见地下的东西?但的确是这样,这就是我的本事。吴教授觉得不可思议,他摇头道:”怎么可能?这地下怎么可能有活物,胡师傅,你这徒弟是不是说玩笑话哄咱们呢?“吴教授一说这话,我心里也有些忐忑。以前倘若我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胡老道总会破口骂我一顿,就像今天这事,地底下有活物,说真的要不是刚才真听见了呼吸声,我也不敢妄下断言。

  我甚至已经做好挨骂的准备,但胡老道竟然相信了,不过他还是小心的又问了一遍:”徒弟,你能听冥音,刚才你真的听见了吗?“我点点头,再不敢多说,眼前这气氛一下就僵住了。

  良久,吴教授垂下头,仿佛瞬间老了几十岁一样,他叹气道:”难以置信,简直难以置信呐!”

  那天直到我们回家,吴教授一直重复着那句话。12人的考古队最后就剩他一人回来收拾行李,少了当初的意气风发,却像个风烛残年、昏昏沉沉的病残老人。吴教授来到锁龙台流下悔恨的泪水,默默鞠了三个躬悄然离去。

  我当时还觉得奇怪,总是问胡老道那天夜里发生了啥,因为我敢断定,胡老道背后那伤不像是尸毒、阴气所伤,倒像是被硬撕出来的。

  按理来说,只要是我问,胡老道就算多秘密的事都会告诉我,但唯独那天晚上的事他却只字不提。

  那件事后的第二天夜里,来了个神秘男人跟我爸秘密谈话。第二天清早,就在我家院子里,我爸亲自开会,嘱咐锁龙村的事情千万不能说出去,说大墓是国家的财产,泄露出去被人盗掘了那我们就是罪人。

  他们还搞了一套说辞,挖开大墓的时候里面机关重重,当天夜里古墓里的机关令考古队损失惨重,所以专家们需要时间暂缓发掘,同时因为大墓里信息量庞大需要分析。

  反正当时来围观的大多数是山里人,这个借口一出也没人怀疑,事情几乎也就息影了,至于外面那些铺天盖地的的舆论,我们在山里自然不清楚。

  本来我也以为这件事就此了结,对于考古队那些人的死也深表遗憾,尤其是老李,他还送过我糖果吃。但半年之后,当我再亲眼看见锁龙台里发生的事,再见到老李的那一刻,我才知道,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是不能用寻常手段来解释的,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前面师父问我听见了什么,我告诉他地底下有活物,我听见了呼吸声。这句话出来的时候,很多朋友总会觉得荒唐,但我的确能听见,因为我能听冥音。

  请不要对这件事觉得惊奇,毕竟这个世界上是有奇人的。

  有的大力士可以拉动十几吨重的汽车,还有的人必须靠吃玻璃渣和煤渣才能活下去,甚至还有人一生下来就能看见常人所看不到的东西,也就是你们一般所说的阴阳眼。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拥有这种能力的,但我听冥音的能力则是生下来胎里所带,从小我就能听见很多别人听不见的东西。

  三婆去世的那年,三伯跪在堂屋里哭,我明明听见三婆和死了4年的三爷在聊天,说明儿个吃饺子,还埋怨三爷多搁点肉。我小时候下河洗澡,也听见过水底下有人聊天,说抓个人下去当替身,所以那天我没下河,然后那天下河的王福娃真的就淹死了,他死后尸体被从水里拖上来,脚上有一排明显的手指印。

  所以,也正是因为我这本事,胡老道才要收我当徒弟的,但当年我出生的时候,其实并不那么顺利。

  85年秋,赶上村里粮食丰收,那年我家的气运也是真的好,干啥啥都顺,恰逢当时家里修新房上梁,结果在宾客们庆贺道喜的时候,我妈突然要生了。

  农村上梁讲究个讨彩、接喜,上梁师父在上梁时要喊:“当家的,冲喜冲喜,大吉大利!”

  这时候屋里当家人就要接喜,象征着今后好运,但这事儿灵吗?

  我要是个无神论者,我肯定觉得这是放狗屁。但问题是从小到大胡老道就是我师父,他曾清楚的告诉我,旧社会那些活到七老八十的土地老财们重病要死,娶一房小媳妇冲冲喜,就真能缓过来,再多活个好几年,所以胡老道说的话应该有谱。

  于是上梁当天这一冲喜,我妈又要生了,这就算二喜临门。可当时不知咋搞的还难产,眼看着没办法,胡老道用符水暂缓住我妈的症状,教我爸念保生大帝咒,一直让他带我妈去二十里外的乡卫生所找大夫。

  可路上也巧了,那天正是黄道吉日,赶上两家结婚,在一个三岔路口三家竟然碰上了。我们这边的规矩是两个喜事碰到一起,要放鞭炮庆祝,所以在我爸抱着我妈狂奔的路上,后头那两家结婚的给点了两挂鞭炮又喊了两声恭喜,这就是四喜临门。

  民间忌讳老人给年轻人下跪,因为这样小辈要折寿,而我这还没出生的胎儿就被冲了四道喜,结果可想而知。

  到了乡卫生所原本我都生出来一半了,可后来竟又回到了腹内,医生替我妈检查脉象,得出结论她离分娩期还得一个多月,当时所有人都啧啧称奇说这是件怪事,等回到家屋里人更是手足无措。

  因为当时我妈已经怀胎十月了,再等一个月那就是十一个月,家里人也都害怕是不是有忌讳,就找胡老道来给看看。可胡老道这一看却很高兴,他说哪吒当初怀了三年多,赵天君怀了18个月,但凡出生越晚的人先天肯定比别人圆满,更加成熟老道,这种胎儿叫灵胎,某些方面一点即灵。

  当下家里人大喜,但胡老道却道出了原由。原来这种灵胎固然难得,但刚一出生就容易遭劫。

  灵胎先天圆满,就跟唐僧肉似的,要是鬼怪吃了能增加道行,到我出生那天肯定逃不过那些妖魔鬼怪们的觊觎,更何况这里面是秦岭山,各种山精鬼怪都不只是传说,我爷年轻的时候就看见过山魈,那玩意儿还真不是啥封建迷信里才有的虚构东西。

  所以在我出生的那天夜里,胡老道跟我家人也是做足的文章,那天夜里发生的事他们并没有多讲过,但我知道斗的应该很激烈。

  因为我大致听我婆说过,当时我妈生我的时候是在胡老道的朝天观里,而胡老道的道观既不供玉皇,也不供道祖,而是供奉的阎王爷。

  那晚生产的时候据说已经到了危急关头,最后胡老道只好把我拜祭给阎君面前的掌司判官,我才因此得以活命。听说那时胡老道按着刚出生的我磕了三个头下去,屋里索命的山精怪物就跟遭了瘟似的,全都一哄而散了。

  这些现在听起来玄而又玄,但这却是真事。要是家里真有异样的我也告诉你个办法,用一块红布,捧着它找27个人讨喜,回来把那块红布就挂在家里,你会发现,屋里的诡异问题就真的消失了,这也是冲喜辟邪的效力之一。

  当然这些话都是之前家人给说的,其实严格算起来我遇见过的邪性玩意儿也都是些小打小闹,一直跟着胡老道,这老东西也就是教我念书认字、打太极拳还有背个咒啥的,而那真格的邪性玩意儿,还得是开年以后,我10岁的时候亲眼所见。

  发生了什么呢?

  胡老道变了!

  锁龙台的地宫,可没那么简单……


第4章 再下墓

  这件事情的起因我还记得一清二楚,年前那晚胡老道跟两个人密谈被我听到,那两人只说了一句话。

  “上头坐不住了,那个地宫必须赶紧发出来。”

  当天晚上,胡老道回到朝天观就抠住他那下巴,胡子都揪下来几根一直陷入了深思。从那天开始我每天都被他“抓壮丁”,要拉到锁龙台跟前给他听里头的动静,而胡老道开始每天在笔记本上记录,从那以后,我更是时而能看到他鬼鬼祟祟离开道观,去跟人交头接耳。

  我一直很好奇,我师父以前也没这么多麻烦事啊,要说他怎么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那就只有前段时间那事儿了。

  吴教授他们离开个把月之后,那天突然来了几个人,拷上胡老道不由分说就把他带走。

  随那几人一起来的是我们镇上的镇长,也是我表姨夫,我一看胡老道被带走便哭闹不止,我爸、我爷都搞不清楚状况,才听表姨夫说起。

  表姨夫问道:“这姓胡的来村里好几十年,你们知道他大名叫啥不?”

  一问这话,我们全家都愣了,胡老道是67年闹文化革命那会儿从秦岭山里跑出来的,村里人只知道他姓胡,至于他以前干啥的还真没细问过。

  表姨夫一叹:“这人我打听了,听说那罪过儿全抖出来,够枪毙个十回八回的,活不了了。”

  可谁能想到,就在两天后胡老道却云淡风轻的又回来了。只是从那以后,我师父常皱眉头,才有了这些怪异举动。尤其他以前是事事都不瞒着我的,可现在什么事都不让我知道,一个人还偷偷在后头自言自语,跟犯了魔怔似的。

  开年,我10岁。

  开春4月是耕种季节,大伙忙着春耕种苗的时节,胡老道道观来了几个人,而头天晚上胡老道嘱咐过我,说今天就不要去朝天观了,他不在。

  结果被我撞了个正着。

  有两个神秘人我原来见过,就是当初带胡老道离开的那两个,后来我还见过几次,三人似乎在后山上密谈过些什么,倒是另一边坐了三个人我从没见过,怎么说呢,总是感觉怪怪的。

  为首一人头发斑白,看起来得有七十好几了,一个穿着红色唐装的老爷子,打扮的也精神,总给人一种养尊处优姿态的感觉,他坐那儿闭目养神,自成一股气势,胡老道静静陪在一旁。

  另一边坐着个胖子,一旁放的设备我见过,上回电视台来录像那玩意儿我印象深刻,是一台摄像机。

  现在要说最后一个人了,他就站在一边,身体立的笔直,每个转身、抬腿给人的感觉这人走路是不是用尺子量过的?

  那冷峻的面庞就给人一种饱经风雨、值得信赖的感觉,尤其每次说话都跟服从命令似的,叫他说才说,不叫说就闭口不答,唐装老头不发话,胡老道再问都不答。

  我从外头进来大叫着胡老道,他很是无奈的看到我,同时那几个人的目光也齐刷刷的落在我身上。

  被他们这么一盯我总有种异样感觉,却说不出来。唐装老头对那个站的笔直的人说:“鱼鹰,试试他。”

  原来那个人叫鱼鹰,不过名字还挺奇怪。毕竟我那会儿年纪小,并不知道厉害,那个鱼鹰二话没说,冲上来就是一记扫腿,被我跳起来躲过,他的攻势当即又上来了。

  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就被他揍了一顿,之前说过胡老道教我太极拳,但可不止是要我健身用的,他教给我的功夫很简单,后发制人,以静制动。

  怎么说呢?

  我们打架不看动作招式,只看你的身体。人在出招前的零点几秒里实际上是有个预备过程的,比如要出左拳他必定左肩要轻微浮起,然后胳膊才会动,同样,要出脚,关节肯定有轻微幅度的变化,所以等他的招式过来我已经提前知道他的轨迹,可以轻松化去,这是胡老道教我后发制人的精髓。

  可我毕竟年纪小,腿短手短外加个子不高,力气也不大,没两下就吃不消了,被对方一个擒拿锁喉给制住。

  我以为自己丢人了,没想到鱼鹰犀利的眼眸精芒闪烁,撇下了三个字:“好苗子!”

  他转身就走,留下莫名其妙的我站在院里发愣,胡老道这才叫我过去,郑重其事的对我说道:“徒弟,师父有件事必须去做,但可能有危险,你愿不愿意帮我?”

  我当然是没问题了,胡老道他们没有多说,阴沉着脸又去了锁龙台。

  他跟老者各自看完风水,两下无话,胡老道指着地下,叫我耳朵贴上去继续听,良久,他问我:“有啥动静?”

  我觉得刚才自己绝对听错了,又把耳朵贴住地,竖耳静心,渐渐地,底下有一种轻微的锁链晃动声,然后……我又听见那种熟悉的声音,但这次不止有呼吸声,还有咆哮声。怎么说呢,我感觉地宫里头到处都有呼吸声,就好像有数个正在熟睡中的人在集体打呼噜一样,而那咆哮声模糊的紧,听不清楚,但锁链碰撞产生的清脆声响绝对不会有错。

  我把听到的所有事情告诉胡老道,唐装老头连忙激动的点头:“是了是了,一定没错。”

  胡老道紧抓着下巴,叮嘱道:“还是小心为妙啊。”

  “你安心吧,绝对没问题。”唐装老头又说道,可胡老道这时反驳:“我感觉还是不妥。”

  唐装老头终于在这时发作,他颇有怒意的质问道:“你一个山野道士,我是闻名的风水大家,咱们两个谁的话有份量?”

  此刻胡老道再不多说,我傻傻的看着他们,知道事情和锁龙台有关,但并没有多想,因为也多想不起来,当时并不明白他们两人间这模糊的对话是个啥意思。

  回到道观之后,为这事胡老道还和唐装老者大吵了一架,当晚还去我家找我爷喝酒,但中午那些事他一字未提,也不准我说,只是喝完了酒开玩笑说要借我用用,跟他晚上下趟山,时间定在后天晚上。

  其实哪里是下山,就是到时候下墓。但我一个小孩子家是不可能让我也下去的,那我做什么呢?

  胡老道嘱咐的很清楚,从他们下墓开始算起,第二天夜间八点之后,我要在他们进墓的地方点上南斗灯阵,摆好买路钱、提上天师大印在外坐镇。

  胡老道怕的是什么?

  他怕自己一行人进去后出不来,但凡到了死期,或者说人活到坎上遇了险要遭横死,城隍爷手下的搜魂二使便会抓走横死者之魂,防止它们怨气太深在阳间捣乱。

  这两位阴差一去,抓了魂他们可就真没还阳的可能性了,所以第二晚在外头坐镇,就是要我把阴差挡在外头,帮他们争取时间,也间接说明此事的危险。

  其实在我心里,至少十岁以前,胡老道是属于那种啥都不怕的人,我本来以为这回的事也是小菜一碟,可没想到被他们搞的真是玄而又玄。

  第二天他们果然收拾了东西,甚至我看见胡老道用上了许多珍藏道符,他们所带的法器简直多到吓人,我目送他们离开,师父临走前告诉我事情千万不能泄露,还有,为了以防万一,叫我拿上那张卖身契。

  我答应下来,这就更琢磨不透了,连卖身契都用上了?

  当然,这里我得解释一下,我所说的这卖身契不是旧社会穷人给地主包身用的那种,过去谁家生了孩子体弱多病,觉得不好养活,就去拜祭给神灵,认个干爹,这样保佑自己孩子健健康康活到20岁再去赎身。

  因为这赎身一词,所以这玩意儿就又被称作卖身契。实际上是行拜祭礼时烧给神灵的一张黄裱文书,一张留下自己看管,另一张直接焚化。

  过去有认太乙救苦天尊的,也有找关圣帝君拜祭的,甚至民间还有拜祭给石头的,管石头叫干爹,因为石头代表的是泰山石敢当,也是一位神明,但我拜祭的干爹则是地府的判官,狗日的,说句实话胡老道这是要我拿那个未见过面的干爹冲出去吓唬阴差,替他们争取时间罢了。

  他们一行人当天去了锁龙台就此下墓,我回家之后却不知为何,老是心神不宁。

  这天夜里我做了个梦,梦见晚上出门,天上的雷就跟疯了似的劈我,而且是专劈我一个,不劈别人,我被生生吓醒来,天都快亮了。

  我愣是在朝天观守了一天,到晚上八点胡老道都没出现。我只得谨遵他嘱咐,收拾好买路钱、纸元宝,拿上桃木剑跟天师大印,最后装上自己的卖身契,穿着我师父的大号道袍去锁龙台。

  大墓北侧也不知是啥时候他们挖的个深洞,我就席地而坐,把东西一一摆好。

  因为是小孩儿,总归还是坐不住,我时而站起来去转两圈,可走着走着我听见了脚步声。

  反正当时具体时间我忘了,但那种脚步声我听得很清楚,还夹杂有交谈声。

  一个声音响起,说道:“眼看有香火享受了,老爷打发咱们出来办差,你说咱们兄弟点背不背?”

  那另一个声音骂道:“咱们赶快的,弄完就回去,那两个夜叉鬼卒也不是省油东西。”

  听到声音我下意识朝那方向看了一眼,知道不妙,把提前用酒泡过的柳叶子贴在眉心以及两边眉毛,席地而坐,再往前看。

  远远的就看见两条瘦高瘦高的影子朝我这边飘过来,一人卷着锁链、手里扯上一纸文书,另一个则扛了根银光铮亮的大狼牙棍,锋利无比。

  他们脚下生风便到了我这边,但洞口的位置已经被我用符封死了。

  两个阴差一瞧哪里还不知道,用手一指:“那小道,速速闪开,不要拦了鬼老爷的大道耽误了时辰!”


第5章 势葬

  它们是赶时间来勾魂的,我心里快速盘算着。因为胡老道以前说过,干啥都不能得罪下头的人,那就等于是咱们吃阴间饭的人在自绝门户,我心里一动,假装没听见。

  因为墓洞的位置被我贴了胡老道亲自画的符咒,又压上了他的天师大印在上头,两个阴差一时半会也不想撕破脸皮,他们又对我嚷道:“小道士,速速让开,不然休怪我等无情!”

  说实话我这心里上窜下跳的,尤其还是跟阴差打交道,但我还是憋住了没说话,假装无聊的看看四周围,阴差一看,在小声商量:“这小东西敢莫是看不见咱们?”

  另一个差人答道:“那咱们速速现形,吓退于他。”

  面前突然升腾起道道白色雾气,就跟大晚上蒸笼漏气似的,那股烟尘散去,我面前站着两个瘦高瘦高穿着黑衣的阴差,显得越发清晰。

  “那小道,快些让开。”阴差一喊,我被“吓”的一哆嗦,就见两个凶神恶煞的“人”直直站在眼前,这时候我再装也不是,开口也不是,那两位老爷估计是烦了,取出锁链出来问我:“你认得我们吗?”

  我点点头,赶紧想说辞:“二位老爷,只因我一位亲人就在里面,昨夜托梦说还有一线生机,才来这里等候,望您二位再给点时间,就算他不能脱险,我也谢谢两位大恩。”

  说完话我就开始一张张的焚化纸钱。

  阴差勾魂其实是有规矩的,人办事还得讲个遵守时间,只能去早是不能去晚的。阴差也一样,据说生死薄上的死期是最后期限,阴差必须在这之前勾去魂灵,倘若超了这时辰它们是要受罪的,所以实际上这些差人都会提前把亡魂勾走。

  想要稍微挽留一阵也不是没办法,给他们点油水,它们就会掐住时间点再办事,这道理我懂,所以开始烧钱,那两个阴差看起来依旧面似铁板,但说话声音却缓和不少。

  “小道,你那亲人何时回魂?”

  我忙求它们宽限到最后时辰,要是生死簿上时辰一到,随他们勾走就是,然后赶紧招呼它们领钱,又把准备的三粮液弄出来倒上敬这两位。

  酒也分阴酒、阳酒,这里的酒是胡老道早准备好,泡过柳叶韭菜的,这么说吧,活人喝了阴酒至少要醉上三天。

  见我准备了酒,里面泡的有柳叶韭菜,两位阴差也明白,他们下意识拿鼻子猛嗅,嘴唇已经不老实起来。

  往酒里吹了口阴气,当即一阵浓烈的酒香传出,就连我都喉咙一痒,想尝尝这酒什么味道。

  两阴差直呼过瘾,酒过三巡醉眼惺忪,他问:“小道,你烧钱咋这么慢呢?烧快点,时辰要到,我俩要走了。”

  我急了,赶忙再求情:“师父进去救人,等下就到,若是救不出,横死鬼魂差爷尽管带走,我这还有二两黄金您都收好了。”

  所谓的二两黄金其实就是两沓黄纸裱,这玩意儿一烧,阴差又喝了几口,挺着大舌头嘟囔:“得……得快点,这里头邪,不敢多待。”

  旁边另一阴差接话:“是啊,不敢多呆,尤其你这种小娃,待多了要出事。”

  他们这言语里明显有话,可巧我又是个闲不住的人,锁龙台一系列的变故更是令我自身都好奇无比,当下我问了起来。

  “差爷,为啥这里不能多待啊?”我问。

  “不可多说,不可多说。”二阴差摆手,只管喝酒,再也闭口不提。

  这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你越是卖关子他越想知道,心痒难耐的我只好加紧给他们灌酒,我哭丧个脸说:“我家地就在这块儿,差爷您倒是给说说,看在这些美酒面子上,也让我听的明白点啊。”

  阴差斜眼一瞥,问:“你真想知道?”

  见我“急”的这模样,他说道:“既然你家田地在此,咱们又吃了你的酒,那就跟你说道说道,可你得记住了,这事儿不能外传,千万不能外传才是。”

  见我连连保证,阴差才讲起来:“你们村的风水就集在这块锁龙台,过去管昆仑山叫虬龙势,秦岭山叫藏龙势,这藏龙山势里尽都是大小龙脉盘踞,从外看不真切,可这地方孕养万物、卧虎藏龙,却是块宝地啊!”

  另一个阴差马上接口:“宝地是宝地,可宝地惹丧气,福地变废地,最后就变邪地。”

  我给他们快整晕了,那个阴差才解释起来,这一解释,我听的一愣一愣的!

  当年这里是块宝地没错,还不是个寻常的穴眼,可这块宝地里最后葬了个邪气的东西,致使这一带变得越加邪祟起来。

  “你不知道哇,那底下秘密多了去了,即便阴人妖魔都得避着走,活了这么多年你可曾见过这些地方出过野兽么?”

  被阴差这么一问,我仔细一回忆还真是,这地方以前跟我婆放牛,牛是打死都不往锁龙台上头走,这一直是村里引以为奇的个话题,但凡是活物,除了人还真没东西上过这锁龙台。

  我的好奇当即又被挑逗起来,阴差讲道:“你以为是啥?就因为里面葬了个东西,但这东西只算是个小邪,那里头还锁着个大邪,有空把这方圆的草挖出来,草根漆黑无比,你就知道真假了。”

  他们说到这里,便无论如何再不肯说下去了,无论我怎么乞求都不干,以前我还真没注意过这里的草,我当即拔了一颗下来,好家伙,草根果然漆黑无比,寻常这种草根拔出来应该是纯白色才对的,这两下更印证了阴差的话。

  “这是为啥呢?底下有小邪,还有大邪,那我们住在这儿没事吧?”我追问。

  “不能说了小道,时间差不多,我们该进去了,你把符印解了吧。”阴差一说这话,我知道完了,还想再拖延几句,但这些东西那真是说翻脸就翻脸。

  他们举起狼牙棍与拘魂索喝道:“大胆,方才宽限已是仁慈,你赶紧揭开符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我也急了,木剑挑符摆开阵势,用手一指南斗灯阵:“北斗主死,南斗主生,南斗灯阵未灭,分明他们阳寿未到,你们敢进去勾魂?”

  “灯阵一灭,期限便到,再去勾魂我等犯了律条,让开!”阴差举起狼牙棍当场打过来,我木剑挑了符一刺,桃木剑直接被砸断成两截。

  以我现在这点微末伎俩根本就斗不过阴差,但天师大印是万不可动的,那玩意儿必须压住洞口,让他们一时三刻先进不去。

  我抓起几张符咒点燃,念了个咒语,举起符火,可那两个阴差丝毫不惧,瞬间冲了上来。

  我急了,震慑不住它们早就已经输了,当下我只好缴械投降:“不来了不来了,但我有个东西给你们看,看过之后你们要进去我不拦着。”

  说罢我把那张卖身契递给他们,阴差展开一看,眉头紧皱,又仔细打量我两眼。

  “陆府君是你干爹?”

  陆府君就是地府陆判官,我哼了一声,人杖鬼势当即点头:“是我干爹,你们要是敢打我,那就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两个阴差陷入犹豫,动了我他们倒霉,不动我延误了时辰还是他们倒霉。最终它们妥协一步,问道:“小师傅,如何你才肯放我们过去。”

  我眼珠子一挑,先问:“先告诉我地底下有什么。”

  阴差直摇头,说什么都不能告诉我,但我打死不让他们进去,两个东西犹豫不决,眼看灯阵也快熄了知道不好,赶紧说道:“我们写在地上,实在不是不告诉你,而是泄露天机要遭天谴。”

  他们立马在地上写了两个字:“势葬”。

  “就此二字,看不懂也莫深究,更不可泄露半点,不然必遭天谴!”阴差说话郑重,也吓了我一跳,可这势葬二字我是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的。

  “现在你去解符,我们进去。”

  “再等等。”我说道。

  二阴差大怒,眼看灯阵熄了三根蜡烛,索性全豁出去了,直接就要扑上来!

  “嗷……”

  突然,面前那个洞里传来一声恐怖的叫声,我们脚下土地都被这声波震的嗡嗡颤抖,洞内一个声音突然响起,竟是胡老道。

  “徒弟,快拉我们!”

  听到胡老道的叫声,二鬼差怒道:“耽误勾魂,有你的罪受。”

  胡老道被我接应出来,他后面紧跟的就是那个唐装老头,最后一人是那个鱼鹰,他背着那台已经残破的摄像机浑身浴血,但依旧拿命在护着那东西。

  “鱼鹰,快点!”唐装老头刚叫了一声,接住鱼鹰的摄像机,突然,洞内又是一声吼叫,一股莫名的吸力从洞内传出来,鱼鹰来不及说一句话,一身血就被直接抽干,变成一具干尸。

  一个大活人,就这眨眼的功夫身体快速瘪下去,变成这般模样!

  那股吸力再来,他的尸身也被吸进洞内,什么都没剩下。

  “鱼鹰!”唐装老头大叫,胡老道更是痛哭流涕:“鱼鹰兄弟,鱼鹰兄弟……”

  “哎呦我的妈呀,大邪性了!”二阴差吓的拔腿就跑,再顾不得勾魂,整个地面嗡嗡嗡的带着颤声,胡老道一把拦住唐装老头,死命般的大叫:“快撤,快撤!”

  “救……救命啊,带我出去……老胡,老胡……”洞内一个嘶哑的声音不断在呼唤着,随即传来阵阵绝望的哭声。

  “师父,洞内还有活人。”我叫嚷着,但胡老道扛起死死抱着摄像机早已昏厥过去的唐装老头大叫:“快走,走!”

  “可是……”

  “可是个屁,快走!”胡老道怒极,我急忙捡起地上手电筒,趁机找到那枚天师大印带上,那一刻我再次听到洞内哽咽的呼唤声,不由举起手电筒往通道内探照了进去。

  那里面的东西长着人头,可整个身体早已经恐怖异常,看到他的一刻,我惊恐的叫了出来,那种吸力再次传来,我拔腿就跑。

  那个东西最后绝望的声音嘶吼着:“娃,救我啊,我给你吃过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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