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版)久违了太子殿下by二小猫在线阅读

发布时间:2018-11-07 18:33

《久违了太子殿下》是作者“二小猫”写的一篇古代言情小说,主要讲述了十年前,被迫卷入波涛汹涌的江中。十年后,以天下第一阁的主人归来的沈念兮与北洛尘之间的情感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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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雪地惊魂

寒冬,风雪山中作,雪花肆意飞,遮天蔽日的暴风雪掩盖了深山中的小道。

突然,空无一人的小道上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紧接着,一阵嘶吼声在林间响彻!

随着一道剑光闪过,声响戛然而止,鲜血染红了纯白的大地,五名侍卫模样的青年被利刃割喉。

在他们的身后,年仅九岁的北洛尘瞳孔一缩,瞬间的失神后,望着不断逼近的几十名黑衣人,踉跄地后退,用尽全力向小道旁的山林逃去。

跌跌撞撞地穿行在林间,他体力渐渐不支,冰冷和疼痛占据了他的意识,目光也逐渐涣散。

身后的黑衣人们紧追不舍,叫嚣着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最终在一个小山坡前,拦截住了他!

退无可退,剑气迎面袭来,他脚下一滑,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连滚带爬地摔下了山坡。

顺着山坡不停地翻滚,他的脸庞被突起的石子剐蹭得鲜血淋漓,也不知过了多久,身体撞击在一块岩石上,终于停了下来。

撕心裂肺的疼痛从身体各处传来,艰难的抬头,恍惚间,他望见了不远处的山路上,行走着一个年约十二三岁的少女。

她粗布麻衣,发丝随意的用一根麻绳绑起,手里提着两包纸皮包裹着的药材,像是个看病归来的农家女孩。

沈念兮被突然摔下来的北洛尘挡住了去路,被迫停下了脚步,斜扫了一眼趴伏在雪地上,遍体鳞伤的北洛尘,一张清秀小脸上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冷漠和淡然。

此时,黑衣人们已经追至山坡下,挥舞着长剑,速度极快的向北洛尘刺去!

北洛尘耳尖微动,目光一凝,费力的翻身,险险的躲过了攻击,捂着左肩咬牙站了起来,长时间的混战让他身受重伤,小小的身体在风雪中轻颤,似乎一吹就倒。

黑衣人不费吹灰之力的再次将他拦截,几十柄锋利的剑尖瞬间指向了他。

北洛尘下意识的后退,却发现退无可退,突然,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沈念兮的方向大喊道:“快逃!!!”

如今他身受重伤又被重重包围,已经绝无生机,这群黑衣人胆敢刺杀当朝三皇子,行事如此猖狂,定是有人授意!

那个女孩看见了事情的经过,一定会被灭口。

他一人身死足以,怎么能连累无辜。

话音刚落,他的力气被抽尽,双眼一闭,跌落在雪地上,失去了意识。

闻声,正欲转身的沈念兮脚步一顿,目光望向倒地的北洛尘,眼中充满了诧异与茫然。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快逃……

她本可悄无声息的离去,但经过北洛尘这么一吼,原本并不在意她的黑衣人们,齐齐转向了她。

其中一白胡子黑衣人,随意的扫了一眼沈念兮,吩咐道:“把她灭口!”

不过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山野丫头,既然她看到了此事,就决不能留下活口!

“是。”黑衣人们领命,挥剑向沈念兮冲了过去!

“呵呵……”沈念兮仿佛了听了什么笑话似的,低低的笑了。

缓缓地举起左手,她望着自己尾指上的长指甲,眼中掠过一抹不易察觉阴狠。

叔父曾和她说,作为一个死士,最好的武器并不是奇兵异甲,而是随机应变的能力。

看来,今日是她践行此话的时候了。

抬眼,她眼中锐利陡现,脚步轻盈的转动,几个转身间,轻松地化解了黑衣人们凌厉的攻击。

白胡子黑衣人没料到年仅十二三岁的沈念兮居然是一个顶尖高手,正打算提剑反击,却不知沈念兮已经跃至他的身后,还不及反应,喉间便传来一阵剧痛,噗通一声,倒了下去。

不过片刻,原本杀气腾腾的几十名黑衣人竟毫无声息的在沈念兮的手中变成了亡魂。

站在尸推中间,沈念兮的表情仍旧没有什么变化,浓重的血腥味传入鼻腔,她微微蹙眉,从衣衫上撕扯下一片衣角,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指甲上的血迹,直到指甲被强力扯断。

随后,她丢弃掉带血的衣角,捡起地上的药包,拖起北洛尘的脚,向山中的小屋走去。

寒风呼啸,猛烈地大雪似乎想把山里的一切都埋葬,尚有余温的黑衣人们,已经被裹上了一层白色的细雪。

待沈念兮走远后,隐藏在树木后的一个黑影,从暗中走了出来,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尸体,又看向雪地上长长的拖痕,眸中隐晦难测。

……

夜里。

深山中,独一小屋坐落于山顶,微弱的亮光从屋内透出,为寒冷的夜增添了一抹暖意。

“快逃……”

此时,小屋中的北洛尘猛地从床上坐起,嘴里大喊着。

猛然睁眼,朦胧中,他似乎看见了跳跃的火光,视线逐渐清晰,他望见了失去意识前遇见的少女。

撑着自己的身体勉强坐起,他眸光转动,打量起了四周。

低矮瓦房,破布为窗,乱石为墙。

小屋不大,一眼可以望全,正中央的炉灶上燃烧着炉火,小锅中熬煮着不知明的汤药。

少女坐在小板凳上,耀眼的火光跳跃在她的眼中,本应柔和温暖,但她的眼中却灰暗无神,木然又空洞。

北洛尘疑惑地回眸,瞧了瞧自己,确定自己还活着,心刚放下来,可下一刻,他脸色一白,一声尖叫后,猛地跳下了床。

“她……她……怎么了……”指着前方,他吞吞吐吐地问。

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妇人直挺挺的躺在床上,面容凹陷,面无血色,已经奄奄一息。

沈念兮仿佛没有听见北洛尘的尖叫似的,仍然一动不动的坐在炉灶旁。

北洛尘从震惊中回过神,快步走到了沈念兮的身旁。

让他和一个像僵尸模样的干瘪老妇睡在一起,他还不如跟这个少女站在一块。

“是你救了我?”他望着沈念兮问。

他明明记得那些黑衣人向他冲了过来,他怎么会没死?

是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野丫头救了他?

她怎么可能从几十名黑衣人手中救下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被抓住了,这个野丫头和他们是一伙的?

目光从疑惑转为警惕,北洛尘又问:“这是哪?”

回答他的是一片静默,沈念兮仍旧盯着炉灶,一言不发。

北洛尘眉头一皱,心中不解,她是哑巴吗?

换了个话题,他再次问:“那个老婆婆是你娘?”

沈念兮一征,这才抬了眼,淡淡的扫了北洛尘一眼,口中轻吐:“太吵了。”

虽然只是简短的三个字,但是语气中的不耐烦,让北洛尘心生不悦。

他自出生起便是天子骄子,众星捧月,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嫌弃过,这个女人居然敢说他太吵了,真是放肆!

“你……呃……”正打算出声呵斥,手臂刚抬起,左肩的伤口再次裂开,疼得他咬紧了牙关。

“伤口裂开了?”沈念兮看向北洛尘,虽是疑问,但语气中却是肯定。

“本殿下才没有事,区区小伤何足挂齿。”北洛尘扭过头道。

“没事就是有事。”沈念兮自顾自的说完,径直走到北洛尘的身旁,一把拉开了他的衣服。

果然,伤口裂开了。

从屋内的柜子中翻找出金创药,沈念兮转开眼,随意的把药撒在了他的左肩上。

“疼,你轻点!”撒药的手法太过于粗暴,北洛尘忍不住低喊道。

沈念兮裹纱布的手一用力,疼得北洛尘失了声。

“我喜静,你安静点。”她的语气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冰冷的像是寒冬的夜。

“你这个野丫头,你就是故意的,本殿下一定要治你的罪!”北洛尘怒喊。

沈念兮并未理会北洛尘的威胁,包扎好伤口后,转身从不远处的小桌上拿起一个碗,把刚熬好的汤药盛了出来,坐在床沿,给老妇人喂药。

老妇人一见沈念兮到来,用一双浑浊的三角眼紧盯着她,满腔的恨意似要夺眶而出!

沈念兮却仿佛没看见似的,自顾自的吹凉了汤药,把汤勺放在了她的嘴边。

老妇人紧闭双唇,不愿入口。

沈念兮喂药的手一停,微微诧异,收回汤勺,低头搅动着碗里的汤药,沉默许久,妥协了:“罢了,不愿喝就不喝吧。”

闻言,老妇人顿时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向沈念兮,片刻,像是幡然醒悟似的,悔恨交加的闭上了双眼。

见此,沈念兮端着药碗站了起来,准备倒掉碗中的汤药,刚转身,一眼便望见了迎面走来的北洛尘,迅速地转开目光,尽管已经极力避免,仍瞥见了北洛尘衣衫上刺目的血迹。

目光微颤,浑身的血液急速流动,一条条蜿蜒的血纹在她右眼角四散开来,那形状,竟犹如一朵绽放的相思花。

察觉到眼角的异常,她眼中闪过一抹慌乱,迅速捂住眼角的血纹,脚步匆匆地夺门而出。

冲到小院里,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因为见到血迹而起伏的心情,随着心情的趋向稳定,眼角的血纹逐渐消散,脸庞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白皙。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庞,确定已经恢复如常,这才提起脚步向屋内走去。

与此同时,隐藏在小院外的一个黑影在黑夜中一闪而过,向城镇的方向奔去。

第二章 书房密谈

第二日清晨,京城,左相府书房中。

一缕烟气从书案旁的香炉中缓缓升起,屋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左相沈德端坐在书案后,手持一本古籍,正沉浸在书香之中。

门外的走廊里,已在沈德身旁伺候了二十多年的老仆王立快步走到了书房门前,向里面唤道:“老爷。”

沈德并未抬头,将书翻了一页,出声道:“进来吧。”

王立低头走了进来,在书案前停下,面色凝重的禀道:“老爷,事情出了岔子。”

“嗯?”沈德皱眉,将目光从书上移开,沉声道:“怎么回事,随行的不过几个侍卫,怎么还会出错?”

听出沈德语气中的不悦,王立忙不迭的跪了下去,急道:“是属下办事不力,本来此事万无一失,谁知半路冲出来一个黄毛丫头,把人给救走了!”

“黄毛丫头?”沈德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将书重重地拍在书案上,冷了脸色:“一个黄毛丫头居然能从你们的手上把人救走,你当真是御人有术!”

“属下知错,可那丫头的身法实在是太诡异了,属下派出的几十名精卫,竟全部命丧她手,更诡异的是,她脸上有一朵类似相思花的血纹,属下怀疑她就是您一直寻找的那人……”王立忙解释道。

“什么?”周德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确定的问,“你是说那丫头脸上有一朵类似相思花的血纹?”

王立点头:“是,属下派去的人回禀,说看见那丫头脸上突然出现了血纹,又突然消失了,像是服用过换骨丸的症状,他一时不敢轻举妄动,所以特地来请示老爷的意思。”

听了王利的回答,沈德突然笑了,感慨道:“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苦寻她半年了无音讯,如今居然自己送上门了。”

“那老爷的意思是……”王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沈德抬手制止了王立:“此事不急,敢叛逃出族的人自然要处置,但在那之前本相还有事问她。”

“您是说暗厂掌门令消失一事,您怀疑是她偷盗了掌门令?”王立猜出了沈德的想法。

沈德迟疑的摇头:“现在还不能确定,不过二弟一家被人灭门,多半是德妃为了牵制本相所为,可二弟手中的掌门令到底是落入了德妃之手,还是那丫头监守自盗,本相还不清楚。”

听沈德这么说,王立不禁忧心了起来:“老爷,暗厂是您悉心培养了十几年的死士组织,只认掌门令不认人,如果掌门令真的落入了德妃的手中,她借此搅起风云,我们岂不是……”

“王立,做事不可心浮气躁,不过是丢失了一枚掌门令,就算没有暗厂在身后替本相处理那些碍眼的人,本相也还是皇上跟前得力的人,德妃要想借此搅起风云,也得看皇后娘娘能不能由着她。”沈德打断了王立的话,叮嘱道:“现下最重要的是什么,不用本相说,你应该明白吧……”

“属下明白。”王立垂首。

要想让德妃再也不能和老爷斗,最好的办法,就是除去她这辈子唯一的指望。

她的儿子,三皇子,北洛尘。

冬日的早晨,寒风侵肌,深山中的风更是冰冷刺骨,将自己的棉被让给北洛尘后,卷缩在长椅上冻了一夜的沈念兮,早早的起了身,在小院中练拳驱寒。

拳风行云流水,刚劲有力,小小年纪,身法却十分了得。

“啊!!!”正练着,屋内突然传出北洛尘发出的一声刺耳尖叫!

沈念兮打拳的手停在半空中,眉头一皱,稍显不耐的望了小屋一眼,提起脚步走了过去。

推开门,屋内的北洛尘已经醒了,也不知被什么给吓着了,跌坐在地上,一脸惊慌失措。

“怎么了?”沈念兮依靠在门框上,淡淡的问。

北洛尘这才回过神,指着老妇人颤着声说:“她……死……了……”

沈念兮扫了一眼床上已经冰冷的老妇人,对老妇人的离世并不感到意外,昨夜在老妇人拒绝喝下那碗药时,她已经明白,老妇人不愿再继续苟活。

罢了,已经半年了,就放她离去吧。

沉默片刻,沈念兮绕过北洛尘,走到床旁,伸手探了探老妇人的鼻息,确定老妇人已死,将老妇人的尸体抗在肩上,向外走去。

“你去哪?”北洛尘望着沈念兮的背影,着急地喊。

稚嫩的呼喊声回荡在屋内,小屋里刚死过人,空荡荡的,显得十分阴森,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骤然从心中升起,不敢再待在屋里,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小跑着追上了沈念兮的脚步。

沈念兮扛着老妇人的尸体来到深山中的一处小溪旁,把她丢在地上,用铲子挖起了雪,等挖好一个坑后,把她埋了下去。

“你埋这么浅,如果下雨把坟冲散了怎么办?”站在一旁瞧了许久的北洛尘出声提醒道。

沈念兮的眼中顿时笼罩上了一层阴霾。

冲散?

那就让她天为被地为床,和天地融为一体吧!

像是应着沈念兮悲凉的心情,雪花从昏暗的天空中飘落,刹那间,山林被笼罩在白蒙蒙的大雪之中。

一阵冷风袭来,衣着单薄的北洛尘身子一抖,不自觉的用双臂抱紧了身子。

沈念兮的目光从他微微发颤的身体上扫过,想了想,从小溪边折下一片半人高的叶子,以叶做伞,递给了他,对他说:“去林子里等着,那里风雪小些。”

“那你呢?”北洛尘接过叶子,见沈念兮的头上已经沾染上雪花,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你是在担心我?”沈念兮有些诧异。

“才没有。”被人拆穿心中所想,北洛尘觉得有些丢脸,转过身,装作不在意的走了。

看他一副倔强的模样,沈念兮不禁失笑,回眸,目光触及到眼前的新坟,眸光又一下子沉了下去。

独自站在坟头前,任凭风雪打湿她的衣衫,沉默良久,才听她口中传来一丝低语:“你在水井中下毒,毒害我沈家二房五十一口人,如今我以同样的方式送你上路,这恨算是了了。”

第三章 杀手再袭

北洛尘站在不远处的林子里,看着沈念兮萧索孤凉的背影被风雪侵袭,纠结了一会,从林子里走了出来,把叶子打在她的头顶上方,有些生硬的说:“雪越来越大了,就算你一直守在这里,你娘也回不来。”

沈念兮一愣,错愕的看向北洛尘,没想到他会出声安慰。

良久,忽的低头笑了,从他手中接过叶子,两人打着一片叶子,一起走回了小屋。

小屋里有些昏暗,白天仍需点灯,昏黄的烛光在屋内亮起,与此同时,北洛尘的肚子也响了起来。

“饿了?”沈念兮问。

她这才记起,这个孩子似乎从昨天开始就没有吃过东西了。

北洛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张小脸涨的通红,有些窘迫的扭过了头。

见此,沈念兮嘴角止不住上扬,又不好明着笑出声,转过身道:“等一会,我出去给你弄些吃的。”

北洛尘愣住了,她这是要出去吗,外面还下着大雪呢。

“你……”终究没忍住,他叫住了正欲出门的沈念兮。

沈念兮步子一顿,不明所以的回头。

“外面……风雪大,你早点回来。”犹豫了一会,北洛尘有些扭捏的说。

沈念兮一征,这个小不点是在关心她吗?神色复杂的望了北洛尘一眼,她应道:“好。”

出了小屋,关好院门,沈念兮撑着有些陈旧的纸伞,向半山腰的村庄走去。

大雪封路,小屋中过冬的粮食已经吃完,如今只有去村里看看能不能找些吃食了。

一个时辰后。

天空中的大雪仍旧毫不停歇,小屋前弯弯曲曲的山路早已被积雪覆盖,沈念兮提着从村里换来的两只活鸡,独自行走在山路中,晶莹的雪花随风飘舞,落在她脚步匆匆的肩头上,厚厚的积雪上,留着她一深一浅的脚印。

脚步轻快的走着,还差几百米就可以走入小屋,可突然间,她的脚步却慢了下来,多年来的习惯让她十分警觉,目光警惕的扫视四周一圈,猛然转身向后看去。

身后是白皑皑的大雪,空无一人。

狐疑的回过身,她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一条枯树枝,忽地向右后方的树林掷去,树木被强力穿透,枯枝刺入了树干之中,树枝剧烈的摇晃了起来,雪花洒了一地。

隐藏在树后的黑影被盖了一头的雪花,见沈念兮发现了他的存在,伸手扫落了自己头上的雪,从树后走了出来。

“是你……”看见来人,沈念兮脸色一变,手上捆绑着的活鸡骤然落地。

她还是被他们发现了……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大雪中站着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年,他一身淡紫色劲装,身形挺拔,一双黑眸宛若黑夜中的鹰,浑身散发出孤傲逼人的气势。

“念兮,老爷叫我唤你回去。”清冷的声音从他口中响起,却像是催命的符咒。

沈念兮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脑中忆起在暗厂中经历的一切,握紧了双拳,坚决的道:“不,我不回去。”

“沈念兮,你作为老爷的侄女,沈家的五小姐,自然要为沈家做事,这是你生来的责任。”男子向沈念兮逼近了一步,平静的道。

“陌颜,这话是叔父教你说的吧。”浓烈的忧伤在沈念兮的眼中凝聚,她看着陌颜,淡淡的问。

陌颜垂眸,目光隐藏在长长的睫毛中,让人看不真切:“念兮,你我一同在暗厂中度过了八年,我不希望你有事,你应该知道老爷的手段,今日你无论生死,都必须回去。”

“暗厂的日子我受够了!”沈念兮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保持着冷静:“对于沈家而言,我不过是一颗棋子,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就连父亲临死前,都仍叮嘱我要好好辅佐叔父,可他明明知道,是叔父将我关入暗厂,是他毁了我的一生!”

一滴清泪从她的眼角缓缓滑落,她悲呛的笑了:“既然父不慈,我又何须子孝,沈家的事,从我沈家二房被灭门的那天开始,就与我无关了。”

“念兮,正因为你全家被灭,才更应该回去,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毒害了你全家,你难道就相信一个厨房里的老婆子若没人保全,有胆量毒害那么多人?”陌颜劝道。

“陌颜!”沈念兮打断了陌颜的话,眼角上的血纹若隐若现:“我如何进的暗厂你不是不知,是我爹和叔父亲手送我进去的,亲手喂我换骨丸,亲手毁了我的一生,如今我杀了那下毒的老婆子,已经是我最后的孝心了。”

换骨丸,顾名思义,可助人脱胎换骨,打通任督二脉,一夜成为武学天才,但因此药有筋脉逆行的巨大副作用,凡服用此药者,鲜少有人活了下来。

就算活了下来,也要一生受尽因筋脉逆行,而痛入骨髓的反噬,一旦情绪激动,血气便会逆行,不单止疼痛难忍,还会在脸上形成丑陋的血纹,毁人容颜。

“你当真如此决绝?”陌颜最后问。

“是!”沈念兮毫不犹豫的回答。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恋旧情了!”陌颜抬起双手,拍了一下手掌。

顷刻间,十名身着黑色斗篷,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从四面八方显现,把沈念兮围了起来。

“连叔父近身的十大暗卫都悉数出动,看来他是想要了我的命……”沈念兮站在包围圈中,看着咄咄逼人的斗篷男们,讽刺的笑了。

“念兮,如今掌门令失窃,整个暗厂在你消失的那天也消失在了京城中,老爷发话,无论无何也要把你带回去。”陌颜道。

“叔父定还说了,如果胆敢反抗,就地格杀。”沈念兮接上了陌颜的话。

她太了解沈德的性格了,无论问不问得出掌门令的下落,她一旦被发现,就只有死路一条,这就是叛逃者的下场。

“念兮……”对上沈念兮悲凉的双眸,陌颜一时失了声。

“陌颜,你有你的任务,我无意为难你,动手吧,我们各凭本事。”沈念兮道。

陌颜深深地望了沈念兮一眼,看她神色坚定,深知再劝也无用,叹了一口气,拔剑出鞘,眼神示意不远处的斗篷男们。

篷男们得到指示,围绕在沈念兮身旁的其中四人,招式狠辣的向她发起了攻击!

沈念兮不甘示弱腾空而起,一脚踹向身旁的树干,折断树枝,以树枝做剑,和斗篷男们缠斗了起来。

这十名男子皆是沈德的贴身暗卫,个个功力深厚,极难对付,仅仅四人,就让沈念兮分身乏术,与其对战数百招都未分胜负!

就在沈念兮被四名斗篷男纠缠的无法脱身之际,另六名观战的斗篷男忽地脚步一转,身形极快的向小屋方向跃去。

正在打斗中的沈念兮一转眼,便瞥见了那六名斗篷男的异常,瞳孔一睁,心中生疑,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难道他们认为那个孩子知道些什么,想连那孩子也不放过?

心底忽的一沉,沈念兮拼尽全力挣脱了四名斗篷男的钳制,身形一闪,冲到了小院门前,拦住了另外六名斗篷男的的去路。

“陌颜,那孩子与此事无关,你放过他吧!”沈念兮向陌颜喊道。

陌颜迈着不紧不慢的脚步来到沈念兮的跟前,冰冷的道:“老爷吩咐,那孩子留不得。”

就在陌颜开口的瞬间,被沈念兮阻挡在小院门前的六名斗篷男,趁她看向陌颜的空档,骤然挥剑,凌厉的剑气如闪电般向她射去,她躲闪不及,胸口硬生生的受了六道剑气,噗呲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捂着自己的胸口缓缓坠落,她的心似被无数利刃撕裂,疼得站不起身,单膝跪在雪地中,她艰难的抬头,拉着陌颜的衣角,虚弱的乞求:“陌颜,就当是我最后的心愿,放过那孩子……”

陌颜垂目,看着无力反抗的沈念兮,眼中布满了肃杀之意,下一刻,剑凌空劈下,剑气四溢,雪地上瞬间扬起了漫天雪雾!

不一会,白雾渐渐消散,鲜血溅上了他的紫色衣袍,染红他的深邃眼眸,他静静地站在雪地中,宛如死神降临,让人心惊胆寒。

在他的身后,躺着十具斗篷男的尸体,没料到会被自己人偷袭,个个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被眼前的画面震惊,沈念兮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看向陌颜:“陌颜你……”

陌颜背过身,打断了沈念兮的话:“一日,我最多能替你拖上一日,带着那孩子走,再也不要回来。”

言罢,他举剑向自己的右臂狠狠地划了一剑,身子一跃,消失在了雪地里。

箭步如风,像逃似的离开了。

他深知再和她待在一起,心中的小心思就再也藏不住了,既然她终将离去,又何必做出让她困扰的事,半年了,能再见她一面,已经心满意足。

望着陌颜的背影消失在雪地中,沈念兮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泪水沿着她的脸庞滴落在雪地上,呼啸的风声中,飘荡着她的声音:“陌颜,谢谢你………”

第四章 火光耀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肆掠了大半日的风雪终于停了,沈念兮想起屋里还饿着的北洛尘,整理好情绪,拖着自己虚弱的身体,推开了院门。

小屋内,北洛尘单手撑额,正靠坐在小桌旁休息,刚才狂风怒号,他没听见远处的打斗声,但现在风雪已停,沈念兮一推门,他就听见了声响,猛然惊醒,从小桌旁站了起来,略带埋怨的说:“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知不知道本殿下……”很害怕。

剩下的话北洛尘没说出口,他堂堂三皇子,怎么能说出这么丢脸的话。

沈念兮已经习惯了北洛尘毫不客气的态度,把手中的鸡扔到小桌上,对他说:“吃的带回来了,你自己处理一下,我累了,要休息。”

两只活鸡啪的一声落在了北洛尘的眼前,惊得他不自觉的退后了两步,不可置信的问:“你是说要本殿下把它们做成菜?”

“嗯。”沈念兮理所当然的应了一声。

北洛尘脱口而出:“本殿下岂能做这些下人做的活!”

“那你就饿着吧。”无视北洛尘的任性,沈念兮捂着胸口向床铺挪动,刚才的剑气震到了她的心脉,现在连走动都十分困难。

北洛尘恼怒的看向沈念兮,本想斥责她连当朝三皇子都敢使唤,可一抬眼,便惊见她脸色发白,脚步虚浮,感觉到不对劲,疑惑地问:“野丫头你怎么了?”

“没……事……”沈念兮刚吐出一个字,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野丫头!”北洛尘惊呼,飞奔到沈念兮的身旁,看她额间冒汗,脸白唇紫,误以为是替自己出去寻吃的染了风寒,愧疚的哽咽道:“都是因为我……”

……

等沈念兮再次醒来时,屋外的天已经变黑,柔和的月光从破败的小窗外轻洒了进来,照亮了伏在床沿的北洛尘。

瞧了一眼衣衫单薄的北洛尘,沈念兮把他抱上了床,给他盖好了被子后,点亮了屋内的烛台。

微弱的烛光照亮了小屋,同时也点亮了沈念兮昏暗的双眸,她目光惊奇的望着小屋,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只见小屋内一片狼藉,鸡毛四处飞,鸡血溅上墙,正中央的炉灶上煮着一只连膛都没有破的鸡,小锅中的汤水已经被熬干,只剩下一只发黑的炭鸡孤零零的躺在小锅中。

缓步走到炉灶旁,她望着的炭灰中徐徐升起的一缕残烟,被烟气迷红了双眼。

“他不是说不做这些下人做的活吗?”

这孩子真是口硬心软。

捡起地上的另一只活鸡,沈念兮想给北洛尘做一顿能吃的东西,他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吃过东西了,再这样下去,别说下山,有没有力气走出这间屋子都成问题。

随手一挥,沈念兮熄灭了烛火,她不喜见血,在黑暗中杀鸡方便些,更何况在暗厂中呆了八年,黑暗对她来说,和白天并没有什么区别。

屋内,沈念兮正拿着菜刀蹲在地上杀鸡,屋外,与她一墙之隔的小院里,两个手持火把的黑影,竟乘夜偷摸了进来。

“二狗,你真的确定这破屋里的那个丫头手里有宝贝?”一探头探脑的少年看着眼前破败的小屋,压低了声音问道。

“三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白天我可是亲眼看见她用一根银簪子换了孙二娘家的两只鸡,区区两只鸡都那么大方,她家里肯定有宝贝。”二狗十分确定的说。

“可我看这里也不像是有钱人家的住的地方啊!”三剩怀疑。

“你不想去就别去了,正好我还不想跟你分,到时候得了宝贝,你别来眼馋!”二狗冷哼了一声。

“别别别,我去。”三剩急忙道。

“那还不把从李大夫那顺来的迷香吹进去,免得那丫头醒了,再生出些事。”二狗指挥着三剩。

小屋内的沈念兮,在他们二人进入小院的那一刻,就已经察觉到了异样,屏住呼吸,手持菜刀站在门后,静静地等着他们进来。

居然连她的地方也敢闯,当真是不惜命。

二狗和三剩点燃了迷香后,侧耳听了听屋内的动静,确定没有声响后,一把推开了门。

可脚刚踏入屋内,便感受到从内吹出的一股阴风,冷的人背脊发麻。

抖了抖身子,他们没多想,举着火把开始翻找起了屋内的东西。

当二狗的火把扫过小桌时,无意中照亮了墙壁,他疑惑地看着墙壁上的粘稠液体,靠近一细看,顿时心中一惊,这不是血吗?

惊慌间,他余光一扫,似乎看到半开的门后,站着一个什么东西。

沈念兮隐藏在门后,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她的大半五官,苍白无色的脸庞上,一双空洞又无神的双眸紧紧锁定着二狗,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鲜血淋漓的左手上还提着一把带血的菜刀,那神态,简直和画本子上的女鬼一模一样,犹如地狱中的修罗,似要拖人下阿鼻地狱。

“鬼,鬼……”二狗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两脚一软,无力地向下跌去。

三剩连忙扶住了下坠的二狗,一边骂着他怂货,一边向二狗指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吓得屁滚尿流,连手中的火把也飞了出去,转过身就跑。

二狗见三剩跑个没影,也慌慌张张地跟着往外跑,岂料刚跑出小院,又被积雪覆盖的斗篷男们的尸体绊倒,本就惊恐万分,这下更是三魂不见了七魄,如同被恶鬼追赶似的,慌不择路的逃下了山。

沈念兮倚靠在门边,静静地望着两人惊慌逃窜的背影,勾唇冷笑。

胆子这么小还来做贼?

算了,不过是两个小贼,现在给那孩子做吃的比较重要。

转过身,她正打算继续处理没收拾完的鸡,可一抬眼,便惊见小屋内燃起了熊熊大火!

原来刚才二狗慌乱之际掉落了火把,火苗点燃了屋内的小桌,火焰随即噌噌的在小屋中乱窜,不过片刻,就已经蔓延到了房梁之上。

本就不牢固的房梁被大火一烧,摇摇晃晃地悬挂在床榻上方,似乎下一刻就要向沉睡着的北洛尘砸下!

见此,沈念兮来不及思考,下意识的飞奔了过去!

“啪!”

“呃……”随着一声闷哼,带火的房梁重重地砸上了沈念兮瘦弱的身体。

“咳咳!!”

此时,床上的北洛尘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被屋内的烟雾熏醒,迷茫的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突然燃起的大火,被惊得睁大了眼,又见沈念兮为了护他,整个背部都燃烧了起来,慌忙站起来用棉被扑灭了她背上的火。

沈念兮眼看火势越来越猛烈,心知再不离开这里,一定会被活活烧死,迅速把北洛尘护在怀里,一个箭步冲向门口,噗通一声后,摔落在了小院里!

身后是肆掠的大火,她无暇顾及伤势,带着北洛尘,用最快的速度逃了出去!

也不知在山林中奔跑了多久,直到小屋消失在了视线范围内,她的心才放下来,一个踉跄,摔倒在了雪地中。

“野丫头,你怎么样了……”北洛尘扶起沈念兮的身体,惊慌失措望着她的伤口,语无伦次地喊。

被大火灼烧,沈念兮的伤口触目惊心,水泡布满了她的整个背部,黑色的腐肉和衣服粘连在一起,已经分辨不出哪里是肌肤,哪里是衣服。

“我没事。”沈念兮见北洛尘的泪水在眼眶里打滚,勉强扯出一个笑,安慰道。

“没事就是有事!”北洛尘一下子哭了出来,断断续续地抽泣道:“这话明明是你自己说的,你还想骗人!”

听得哭声,沈念兮一下子慌了,不知如何是好,想了想,突然记起白天在村里时,村里人给了她一颗蜜饯,忙从怀里掏出来,一把塞到了北洛尘的嘴里,堵住了他的哭声。

丝丝甜意在北洛尘的嘴里蔓延开来,他一愣,反应过来,含着蜜饯哭的更狠了,口齿不清的道:“你是不是傻,都伤成这样了,还给本殿下吃什么蜜饯!”

沈念兮听北洛尘一直呜咽个不停,不知道哪里又做错了,实在拿他没有办法,决定不再理他,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向前走去。

“野丫头,你要去哪!”北洛尘擦干眼泪,追上了沈念兮,扶住了她摇摇晃晃的身体。

“下山。”沈念兮回。

本想给这孩子做点吃的再下山,看来老天也知道她要离开这里,一把大火烧掉了她所有存在过的痕迹。

“是要下山,只有下了山才有大夫。”北洛尘赞同。

“等下了山,我送你回家,我们就分道扬镳吧。”沈念兮说。

大成国她是不能待了,送这孩子回家后,她要离开这里,只有离开这里,她才能活下去。

北洛尘诧异的抬头,想着眼前的少女要离开自己,心中不知为何突然闷闷的,低头想了一会,鼓起勇气道:“你这幅身体将来怕是没人要了,不如本殿下吃亏一点,娶了你。”

沈念兮顿时失笑,娶她,不过一个几岁的孩子,谈什么娶亲?

看着好不容易止住哭声的北洛尘,不想再弄哭他,假意应道:“好,那我就勉强应了。”

“什么叫勉强,你知道本殿下是什么身份吗,能嫁给本殿下,那是你的福分。”北洛尘不悦的瘪了瘪嘴。

“是。”沈念兮浅笑附和。

第五章 医馆疗伤

冬日的黑夜漆黑又漫长,在山路上摸索着走了三个时辰后,沈念兮和北洛尘才下了山,来到了一个名为景阳的城镇。

此时天色刚亮,晨光初上,小镇上的商铺大多都还没有开门,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悠闲的走在在青石板路上。

在询问过几个路人医馆的位置后, 北洛尘搀扶着沈念兮向小镇中的医馆走去。

于此同时,医馆里。

镇上唯一的大夫,年约六旬的李大夫坐在药柜前,一边向碾槽里添加着药材,一边对找上门的妇人说道:“老夫早说过二狗天天小偷小摸的迟早要出事,大半夜的去翻人家的墙,能不冲撞脏东西,叫老夫去有何用,老夫又不是驱鬼的法师!”

“李大夫,我这也是没法子,二狗昨晚回家后就像丢了魂似的,裹着被子蹲在墙角里,嘴里一直叫唤着有鬼,谁劝也不管用,我只好把他锁在屋里,想请您去瞧瞧。”二狗的娘亲,老张婶愁云满面的说。

“大夫!”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北洛尘的声音。

听出语气中的急切,李大夫从柜台后走出,刚走到门口,就见北洛尘扶着沈念兮走了进来,被她背上的大片灼伤震惊,惊呼道:“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她被火烧伤了。”北洛尘解释道。

“这么重的伤,怎么现在才送过来!”李大夫责怪的看了北洛尘一眼,从他手中接过沈念兮,把她往里间移动。

一旁站着的老张婶见李大夫准备医治沈念兮,心里不乐意了,明明是她先来的,怎么能让这小丫头截了胡。急忙冲到李大夫的身前,挥舞着双臂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嘴里叫嚷着:“李大夫,你帮这小丫头治伤,那我家二狗怎么办啊!”

“你家二狗是撞了邪,又不是生了病,老夫去了也只能开些定神的药给他,不如现在抓几贴药让你带回去,等老夫处理完这孩子的伤,再过去看看。”李大夫安抚道。

一听这话,老张婶急了,这小丫头的伤是伤,她儿子的病就不是病了,凭什么先给她治伤。

心里气不过,拉扯着李大夫就开始撒起了泼:“李大夫,明明是我先来的,您不能看我家男人死的早,就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老张婶是做惯了田里活的农妇,力气极大,李大夫被她这么一拉,一时抽身不得,唯有耐着性子劝道:“老张婶,你做人讲点道理,这孩子伤得这么重,再不医治,她会死的!”

老张婶可不管什么死不死人的,她心里只有她的宝贝二狗,死死地拽着李大夫,大有不给二狗医治绝不松手的意思。

此时已经坚持了几个时辰的沈念兮,因为烧伤的感染,已经发起了热,头晕目眩的被北洛尘搀扶着,几近昏厥。

北洛尘焦急地看着越来越虚弱的沈念兮,犹豫了一会,有些不舍的从袖口里掏出一枚通透的白龙玉佩,递到了老张婶的眼前,不耐烦的说:“这枚玉佩你拿去,给你孩子请个法师,不要在这里哭闹了。”

原本哭哭啼啼的老张婶,一看见那枚精致的玉佩,顿时止住了哭声,两眼放光的抓了过来,一脸窃喜的放在手里左看右看。

“拿了玉佩就赶快走,不然本殿下要反悔了。”北洛尘催促。

听北洛尘这么说,老张婶忙把玉佩收进怀里,麻利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溜烟的跑出了医馆。

等跑过一条街后,确定北洛尘没有追过来,才满心欢喜的拿着玉佩来到当铺里,想把它换成银子。

她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但是也一眼能看出这枚玉佩,一定是个贵价货。

等她换到银子,哪还用低声下气的求李大夫,一定要给二狗请个法师,好好的驱驱邪。

把玉佩交给当铺的掌柜后,老张婶在柜台前,想着马上就可以拿到银子,正偷着乐。

忽然,当铺外传来一阵哒哒哒地脚步声,紧接着十几个捕快从门口冲了进来,把她围了个严严实实。

老张婶一个山野村妇,平常连官差都很少见到,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脸色一僵,缩着脖子手无无措的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问:“各位……大人,这是做什么啊?”

“说,这枚玉佩是从何处得来的!”一名为首的瘦高捕快将玉佩递到老张婶的眼前,厉声质问。

老张婶身子一抖,慌慌张张地指着医馆的方向哭喊道:“是医馆里的一个小孩给我的,不是我偷的,真的不是我偷的。”

“他们在医馆……”瘦高捕快并未理会老张婶的哭喊,与身后的捕快们对视了一眼,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向医馆奔去。

一刻钟后,医馆内。

“参见殿下,属下们救驾来迟,还请殿下恕罪。”瘦高捕快带着身后的捕快们,齐齐向北洛尘跪地叩拜。

此时沈念兮已经被李大夫扶进里间医治,北洛尘独自一人坐在大堂内的长凳上等候,见捕快们到来,疑惑地看着他们,问道:“你们是……”

“属下们是景阳衙门的捕快。”瘦高捕快恭敬的回。

“捕快……”北洛尘扫了一眼跪拜着的捕快们,视线最后停留在瘦高捕快上,狐疑的问:“你们是怎么知道本殿下在这的?”

“回殿下,是有人典当了这枚玉佩,当铺掌柜见它十分贵重,便报了官,属下们才借着它找到了您。”瘦高捕快双手捧着玉佩,解释道。

北洛尘从瘦高捕快手中接过玉佩,算是相信了他们的身份,脸上恢复了一如既往的高傲神色:“哼,本殿下在景阳的地界被人围堵截杀,景阳县官难辞其咎,等本殿下去到衙门,一定要重重地治他的罪。”

“是,全凭殿下做主,德妃娘娘已经在衙门等您了,还请您速速动身前往衙门。”瘦高捕快道。

“母妃来了?”北洛尘有些不可置信。

宫里嫔妃若无旨意不得擅自离宫,难道父皇也知晓了此事,那他偷偷出宫玩耍的事情岂不是也被发现了?

“是,德妃娘娘已经在衙门中心急如焚的等候了许久了。”瘦高捕快回道。

北洛尘离宫多日,非常想念他的母妃,当然希望立刻见到她,可野丫头是因为他才受的伤,若他现在离去,岂不是忘恩负义?

想了想,他对瘦高捕快道:“等野丫头处理好伤口,带上她一起走吧。”

“殿下,德妃娘娘因为您失踪的事情寝食难安,焦急万分,您还是先回去给她报个平安吧。”瘦高捕快劝道。

“可……”北洛尘犹豫。

“殿下,属下明白那个女孩救了您,您不忍心丢下她离去,但娘娘已经三日没有进过食了,您忍心看着她继续担惊受怕,日渐消瘦吗?不如您先回衙门,属下派两人在这里留守,等那女孩处理好伤口,再接她与您团聚。”瘦高捕快提议道。

北洛尘扶颚沉思,纠结了一会,最终点了头:“那好吧,你们等会一定要送野丫头到衙门。”

“是,属下遵命。”瘦高捕快抱拳应道,随即吩咐两个捕快留在医馆里,簇拥着北洛尘坐上了医馆外的马车。

里间里,正在擦烫伤药的沈念兮,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一群人走进了医馆,断断续续地听到屋外有人说话,还没等听个清楚,便惊觉医馆内没有了北洛尘的气息。

“那个女孩救了您……”沈念兮嘴里重复着唯一听清楚的几个字,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思考了一会,她恍然大悟。

他们怎么知道她救了那个孩子?

知道此事的人只有……

糟了,这是调虎离山之计,那个孩子有危险!

一明白过来,沈念兮不顾身上的伤,强行从床上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向外走去。

“你这丫头,药都没有敷完,要去哪?”李大夫手里端着烫伤药,看着沈念兮离去的背影,着急地呼喊。

大堂内的两名捕快听到喊声,目光警觉的互视了一眼,在沈念兮掀开里间门帘的那一刻,挥剑拦住了她的去路。

见此,沈念兮不由的泛出一丝冷笑,原本只是怀疑这些人有问题,现在是个人都能看出他们来者不善了。

双眼一转,她计上心来,装作疼痛难忍的蹲下身子,趁李大夫追上来查看她病情之际,从他的手中抢过装烫伤药的碗,出其不意的向两名捕快的头顶砸去!

两名捕快误以为沈念兮已经无力反抗,刚放下警戒,岂料她突然发起攻击,一时来不及反应,一声闷哼后,双双晕了过去。

“小丫头,你这是做什么呀!”李大夫保持着拿碗的姿势,被沈念兮突如其来的举动震惊,吓得目瞪口呆。

“大夫,此事一言难尽,我只能提醒你一句,若想活命,就趁着他们还没有醒过来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回来。”想着北洛尘,沈念兮顾不上解决地上的两个捕快,随手拿起柜台上的一套银针和碾盘,脚步匆匆地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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