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章节)谈昭青陈休风_徐徐晚风来by仙草丸子在线阅读

发布时间:2018-11-09 18:01

小说《徐徐晚风来》主角是谈昭青陈休风,讲述了谈昭青陈休风的爱情故事,文章人物刻画生动,情节细腻,值得一读!

徐徐晚风来_谈昭青陈休风在线阅读

第一章:等

北安的4月,天气迷人,空气中带着一抹凉意,却早已送走了春天,正准备迎接夏天的到来。

玻璃廊桥高档画廊的门口,人潮纷涌而至,豪车配豪庭,佳人配美酒,展厅内星光闪烁,所有的闪光灯都聚焦在一个方向。

“大家上午好,感谢各行各业的朋友以及各位媒体记者朋友们能够在百忙之中参加我个人新作品的展览,非常感谢大家。”

一口清脆入耳的嗓音带着几分磁性,低沉动听,一开口就能听的出来是天籁之嗓,好多人都为他的嗓子感到可惜。

一时间,现场的氛围和节奏全都被台上这个自带光环和气场的男子所带动,这早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每一次却都能深深的吸引着人的目光。

“陈休风先生,这是您在继《风》后的又一个鼎力画作《梦》,能跟我们说说这次的灵感是什么?”

一直以来,业内一直对这个仅用两年时间凭几幅画就能取得如此成绩的男子表示深深的质疑,但更多的说的却是他的传奇。

陈休风笑笑,每次都是差不多的问题,不是谈创作的灵感就是谈创作的心得,就算他今天做出了一个完美又合理的回答,那又能怎样?这些人也不会懂。

自从四年前的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他就把自己整个人罩在一个无比坚硬的金钟罩里,无论面对什么样的记者,就算是再刁钻的问题在他这里的回答也早已游刃有余。

“这次的创作和前几次不同,既是我心中所想,也是我心中所梦,我十分期待这样一个美好的场景,这幅画对我而言有着很重要的意义。”

确实是很重要的意义。

“陈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坚持把内心所想的画出来,既然是梦,不知道为什么要画成粉红色?”

“《梦》这幅画不单单是大家看到的这样,它代表了我很深的回忆,同时也代表了浪漫和期许。”陈休风淡淡说道。

不过是一幅粉红色的抽象画,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比起这个,大家的关注点更多的是在陈休风个人身上。

“看来陈先生一定是一段粉红色的浪漫回忆难以忘怀,不知道陈先生是否能透漏下您一直念念不忘的这位故人?”

对于大家都好奇的这个问题,陈休风微微勾了勾嘴角,“我也希望这位画中人不是仅仅存在于梦中,这次恐怕要让大家失望了。”

台下一片唏嘘声,但那些不少喜欢陈休风画作的粉丝们却是更加欢呼雀跃了,其中还有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大喊,“陈休风,我在梦里等你……”

“Iamwaittingforyou!”

画廊的拐角处,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儿没有因为他的粉丝的疯狂举动而去过多的关注,只是一眨不眨的盯着不远处的那幅画,眼圈不禁红了,多半是强烈的粉红色刺痛了她的双眼,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她是真的觉得这幅画很美,美得浑然天成,不可方物,这是画中的人背影看上去有些孤单,似乎是在等待。

那一幅油画的画工谈不上有多精湛,甚至比起专业画师的水准还要略逊一筹,但却让人感觉极舒服,不单单是作画的人,就连看画的人都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她看到这幅画想到的不是梦,而是晚风吹来,朵朵樱花在漫空中飞舞。回忆涌上,她许久平静的内心再次波涛汹涌起来,想要控制却控制不住。

仅仅是两年的时间,新一代天才画师突然崛起,现在陈休风已经是文艺界的风云人物,他还是那样的耀眼,永远在人群最多的地方,还是那么帅。

简单的介绍过后,又一轮记者们的轮番问答,拥挤的人群这才逐渐散开。

角落里,她有些累了,四处看看这些画,本想离开,却在听到音符响起的那一刻陡然顿住。

十指轻弹,一直到一曲完毕,人群中热烈的掌声落下。

陈休风缓缓起身,透明玻璃窗里直射过来的一抹缝阳光刚好划过精致的侧脸,那张熟悉的脸一瞬间映进陈休风的眼底。

陈休风身子僵住,睁大双眸,向着那一抹白色跑去。

“哎,你要去哪儿?一会还有专访呢!”向子前还拿着一张行程单,眼巴巴望着他的背影。

“我有事。”

时常出现在梦里的那个人,是你么?

陈休风就心乱如麻,纠结又复杂,所有的理性和感性顿时交接在一起,两端的任何一端都在拼命的压制另外一端,内心就是无法达到平衡。

这几年,陈休风曾经设想过无数个听到她消息以后的模样,却终究在这一刻到来时功亏一篑,原来,所有的设想都只不过是自我欺骗的一种方式。

走到门口,脚步顿然而止,除了两侧的保安,哪里有什么身影。

是看错了,四年了,或许真的没必要了,可为什么心的某处在滴血?

现场发布会结束,向子前追过来,“喂,我说,你今天可以啊!帅!”一只手搭在陈休风的肩上,由衷的感慨。正如那些正值青春年华的女粉丝,这样青年才俊,才华横溢的陈休风不火,谁还能火?

一直以来,陈休风这个不是科班出身的绘画天才就受尽各种猜忌,有的说是因为后台太硬,还有的说是因为有公司想要把他包装成偶像。

可无论是哪一点,就算他们再编造八个十个,或者是更多的理由对陈休风来说都无所谓,不在乎,他在乎的从来都只有那个人而已。

一阵风吹过,祖马龙限量款的香水樱花系列扑鼻而过,深吸一口,令人沉醉,盛开的樱花,玫瑰与紫罗兰交织出细腻的层次,佛手柑绽放出耀目的光芒……

“好了,发什么愣,采访马上要开始了!”

“陈休风,你给我站住,你要去哪儿……”

……

一晃七年过去了,北安在这七年里迅速发展,科技发达,很多新兴服务类型产业奠定了经济发展的基础,突飞猛进,早已变了模样,就连人行道两旁虽然会时不时的有几株樱花,偶尔深吸一口气,鼻息间还会时不时的传来阵阵花香。

多熟悉的味道,陈休风逐渐放慢跑步速度,动了动嘴角,喘了几口气,在原地找寻气息的源头,气息逐渐消散,似乎变了味道,看了眼不远处的几棵樱花树,勾了勾唇角。

良久过后,目光依旧牢牢定格在气味消失处,同样的味道,似曾相识的面庞,还真的是很巧。

徐晚来,真的是你吗?

第二章:还是会心痛

绕过了城市的喧闹,尘埃的喧嚣,徐晚来却终究没有逃过自己的心牢,再一次偷偷去看了画展。

算起来已经是第七次了,怎么能算是偷偷呢。

可每一次,她都小心翼翼,包括这一次。

离开画展中心,徐晚来和往常一样回到画室,她艰难的拿着笔,茫然地在画布上画来画去,刚刚从画廊回来的她还没调整好情绪,然而,这样忐忑而激动的心情,却使她不自觉翘着嘴角,几乎是用满足的心态来填写这份空白。她不知道别人在看到那幅画时有什么感受,可她心里却像是比作画的人还要激动,兴奋。

四年,她还是头一次向今天这样难以平复。

但是,这又能代表什么呢?

徐晚来打开手机,重复地看着屏幕里站在画廊中央的那个人,还有旁边坐在轮椅上的女孩儿,再一次感叹时光的蹉跎。

四年过去了,不管那个女孩儿是谁,他们,都和她没有关系。

或许,这还是她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他们应该过得很幸福吧!还好她早早离开了,不然真保不齐会发生什么。

《等》,等什么?她还真自作多情,怎么会以为一个“等”字就是在等她呢?她犯了画者最大的错误,主观处理。

“你放心,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无论你去了哪儿,就算有一天你真的不见了,我也一定会找到你。”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就在世界各地都种上樱花,只要你看到樱花就知道我来找你了。”

“我怎么可能会放手?”

“我今天就是要让你知道,我爱你,徐晚来,就算有一天你真的不见了,我也会一直等你,一直找你,直到找到你为止。”

大学的最后一个学期,毕业典礼的前一天,陈休风在北海道的樱花树下对她许下重重誓言,一向不擅表达的陈休风第一次说了那么多情话,让她异常感动。

或许,在她当时列出那么多疑问和假设时就已经预兆了后来发生的事,现如今,那个等字还在,身边的人却早已不是她了。

可是她有什么资格去怪休风呢?是她自己先违背了约定在先,这一躲就是四年,自古先违背约定者都要被扣上背信弃义的帽子,说起来,她倒是还应该感谢自己在21世纪呢!

光阴画廊创始人—陈休风,隔着手机屏幕也能看到他眉宇间的笑脸,气度非凡,和那日看她时近乎相同,却更多了一分成熟,晚来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慢慢的,恢复到面无表情,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有人进来。

“看什么呢!这么专注!”许歌恋朝她的方向走过来,晚来抓着手机的指尖抖了一下,神情恍惚,几乎是立刻关掉手机屏幕,但这种心惊胆战,有什么秘密怕被别人发现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为什么要这样?她应该落落大方的把手机放在那,指着手机说:“在看陈休风和他的新女友。”然后无所谓的笑笑,依旧做她自己。

至于为什么要加一个新字,她也不清楚。

“没什么。”

“搞什么,神神秘秘的。”许歌恋边说话边走过来。

徐晚来低头看到,自己面前,多了一张名片,X.q软装设计工作室,淡蓝色的卡片上没有多余的字眼,只有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地址和向经理三个字。

她有些不解,“这是什么?”

“这家软装工作室正在大量收购原创装饰画,我托人打听过了,他们家价格是外面的两倍不止,这下可以把你那些陈年旧画大批量处理了。”

软装设计工作室,她向来最不喜欢和这样的工作室合作,没有原因,许是骨子里的一种骄傲使然。

看她随意把名片扔在一旁,许歌恋就知道这次又失败了,定是还不合她心意,不过并不打算放弃。

“哎呀,我的徐大才女,徐画家,别太清高,搞的不食烟火似的,这人是铁,饭是钢,生活还得继续。”许歌恋说的故作轻松,真怕她哪一天想不开就去了。

徐晚来没有回应,拿起已经干涸的画笔沾了点水,重新粘上颜料,望着画中的花出神。

“这次的生意可是我好不容易托我同事打听的,人家可是做大生意的,要不是我拿你的画给人家看过,人家怎么会要这种小画室的画。”

徐晚来终于有了反应,“同事?是苏睿吧?”

苏睿是许歌恋的同事,已经追了一年半,可许大小姐压根瞧不上人家,还总说什么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一旦到手,再昂贵的东西也成了二手货,这一观点,徐晚来并不苟同,却也不置可否。

一秒被猜中的答案少了几分新鲜和乐趣,许歌恋故作娇嗔,“我说你呢,别老往我身上扯。”

呃,这倒又成她的不是了?

“还不是你擅自做主。”

“擅自做主也是为你好,难不成去喝西北风啊!”近乎完美的衔接,严丝合缝的接上她的话,带着一种不识好人心的态度。

所以,她姑且留下了,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丢到垃圾桶里。徐晚来眨了眨眼睛,认真地传递内心的想法。

这样的表情让许歌恋大呼头疼,不想理会。走到杂乱的办公桌前,从一堆废弃的画稿中找到遥控器,打开电视。

她只是不经意间抬头看到那个液晶电视,目光呆滞—是他,准确的来说是他们!徐晚来再一次睁大眼睛,确实没有看错。

许歌恋的身子顿时一激灵。

陈休风?

“哎,这个没什么好看的,现在的记者也真是的,什么消息都乱播。”许歌恋来不及看她的反应,关掉电视,眼光关怀的看去。

手里握着画笔的晚来正转过来,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眼睛里却藏着掩盖不住的失落。这么近,可以看到她细微的表情,但许歌恋清楚,她一贯如此。

四年都过去了,她还是放不下么?

许歌恋有些担忧,“晚来,你没事吧?”

徐晚来一脸平静地看着不安的许歌恋,“我去看过了。”

淡定,但心里隐隐作痛。

“什么?你去了?”不可置信的语调,仿佛听错了。

徐晚来无奈地迎上她的神情,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最后点了点头,“刚回来没多久。”

再看向许歌恋,却发现她有些欲言又止,目光再一次交集,许歌恋错愕了一下,抿了抿嘴角。

许歌恋试探性唤道,“晚来……”

“嗯?”

“你们……见到了?”许歌恋犹豫的问出口,硬生生将一大堆问题咽回肚子里。

“没有。”徐晚来开口。只是,她明明就希望他过得幸福,为什么还会这么心痛?

第三章:该来的躲不掉

门外的信箱中多了一封信,徐晚来穿着拖鞋,感受了一下清晨的微风,沁人心脾,一如既往的和煦。

她没有起早的习惯,而每个月的今天就像是特定的闹钟,提醒她接收礼物—新鲜的空气。

有时是刺眼的阳光,有时是冰凉的雨水,总之,每一次的开门都是惊喜,回到房间,她清醒的意识到,又该交房租了。

算起来,这间森遇小屋已经陪伴了她整整四年。

房东人很好,虽从未露过面,却从不会因为她推迟的房租而大发雷霆,可这种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她怎么好意思?

该死的清高。

提到房子的时候,许歌恋问:“为什么选择这么偏僻的地方?多不方便啊!”

她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为什么呢?

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这里的时候,两侧葱绿的油柏,杂草间的野花,清新的空气,头顶的蓝天……这一切的一切让她没由来的喜欢,不是她想逃避,只是单纯的喜欢这里。

因为喜欢,所以即便远点也没关系,直到那天见到他光芒万丈的站在那儿,她突然羡慕他身边的那个女孩,甚至有些嫉妒,那时她才确定,每一次从郊区到市里,再遥远的距离都不会让她感到心烦,只是因为想在茫茫人海中遇到他,说一句:好久不见。

大概只有这样,才不会显得刻意。

“你不觉得这里更适合我吗?”晚来反问道。

许歌恋沉默的盯着她看了许久,叹了口气,没有捅破她最后的骄傲。

临走前,许歌恋还不忘提醒她,“早餐在微波炉里。”

徐晚来点了点头,就这样送走了许歌恋,她又继续画那幅始终没有完成的杰作,却怎么也画不好,心烦意乱,脑海里总是零零散散的闪过一些画面,最后她选择了放弃,被现实打败。

看了眼立在墙根上的那一排画,数了数,大概有六七幅吧,都是她这四年里的杰作,之所以没有把它们挂在墙上是因为那些都是残次品,只是残次品,与其留着,倒不如卖掉。

可卖给谁呢?这样无趣又没有深意的画,谁又会买呢?

瞥到桌角的那一抹湛蓝,她快速走过去拿起原本放在角落里的名片,突然有些庆幸,还好没把它扔掉,X.q软装设计工作室。

就它了。

她的画就算拿到画廊,也只是摆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既然有人愿意买,倒不如早些出手,兴许还能卖个好价钱。

去之前她还特意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女孩好像很忙,只说了一句,“把你想卖的都带回来吧!”

她对着电话那头的忙音说了句“好。”之后就没了下文。

这种时候,他们不是应该在周旋几句吗?至少也要来点寒暄之类的,这样爽快的买家倒还是她头一次遇见,不过这样也好,一来二去省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打包好墙角的那一摞画,心想着,这些应该够交下个季度的房租了,在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了下来,转而拿起了她未完成的那幅画,收拾离开。

一个软装会所的老板怎么可能一下收得了那么多画,就算他真的有兴趣要,也绝不会要那么无趣的东西,她就是太容易把别人说的话当真了,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没想到这家设计所这么独特。

前台看到她的时候热情招呼道,“你好,徐小姐,楼上请。我们老板在会议室等您。”

晚来小心翼翼的扶着把手上楼,楼梯墙上的画莫名吸引眼球,和她手里的画也莫名的和谐,就连色调都是她喜欢的那一种,很像一个人,任由它们牵着她的心向前走。

“钱老板,就这么说定了,下次我请客,你可一定要赏脸来!”

总经理办公室门口。

晚来一怔,心里一阵阵不安,一时间不知是该迈左腿还是右腿,这家设计所的老板姓向,她早该想到的。

徐晚来小心翼翼的站在哪儿,呼吸都格外轻,听到里面的男声再次响起,“小王,你说的那位徐小姐到底来了没有?怎么这么半天还没上来?”

当下,徐晚来不用进去就确定里面的人是谁了。她转身就走,心砰砰跳个不止,只想在被他发现之前逃离这个地方。

路过拐角处的落地镜,她停下来,看着镜中的自己。

躲什么?

兴许他们根本就认不出她,她变了太多,从前的齐刘海早已留长,变成了齐腰利落的中分,从前圆润的脸颊早已棱角分明,穿着慵懒的长款白t恤,白布鞋的她早就放弃了紧身裤,就连自身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算起来,四年里唯一没变的就是她的五官,甚至比以前更精致。

身后的脚步声的越来越近,慢慢的,渐渐消失……戛然而止。

心跳渐渐放缓,是她想多了。

却不知平静过后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徐小姐?”向子前的声音嘹亮。

回响在耳际,隆隆作响。

晚来心里咯噔一下,闭上眼睛,想着怎么才能逃过一劫。

在她心里正在纠结要不要落荒而逃时,向子前已经在她身后,不大不小的声音,刚好听个清楚。

“徐小姐来了怎么不进去?不是嫌我这地方太小,放不下徐小姐的杰作吧?”

严谨中带着几分轻挑,他还是那么喜欢开玩笑。

徐晚来不是不想进去,是不敢。

回头?逃走?尽在一念之间。

拎着画袋的手紧了紧,正向前走,钱夹却不争气的从口袋里掉了出去,她转身去捡,却有一只更快的手抢在她前面捡起钱夹。

徐晚来接过钱夹,低着头,眼睛无处闪躲,四处神游,温柔飘逸的长发挡住她的脸颊,只希望没被认出来才好,轻声说了句,“谢谢。”温柔似水,寡淡无味。

转身离开,只留给原地一缕樱花的气息。

她就说吧,四年过去了,早已物是人非,悬着的一颗心放下,连走起路来都轻松了许多,直到门口。

“徐晚来。”

熟悉的声音夹杂着冰冷,意料之中,又在状况之外,突然想起许歌恋常说的一句话,该来的始终躲不掉。

第四章:缘分

哎,高兴太早果然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是你,我就说怎么会那么巧。”向子前嘻嘻的打量她。

同样的日本留学,同样的油画专业,又是同样的喜爱樱花,当初一个女孩儿拿着照片来找他的时候,他还不相信有画风如此相像的两个人,今天见到了本人,就什么都明白了。

“子前,好久不见。”他笑得落落大方,掩饰着心里的紧张,打破原本沉浸在想象中的她。

就在十分钟之前,他还在想,如果碰到的人是陈修风,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吗?怀揣着莫名奇妙的想象,我来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欠扁。

向子前再仔细的打量她,一头靓丽飘逸的长发,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平底鞋,是变了很多,但还是能认出来。

而这里樱花的味道,向子前确实记忆犹新,这几年里,陈休风疯狂寻找各种牌子樱花味道的香水,徐晚来身上的这一款应该是世上现存的为数不多的祖马龙。

“确实很久,如果我不叫住你,你是不是就打算形同陌路,连我这个老朋友都不认了。”

“子前,我没有,只是……”只是因为她不想打破原本的平静,她以为这样对谁都好,不是吗?

向子前冷眼看了她一眼,踏着稳健的步伐走来,停在她面前,“是我低估了你,也对,你当初消失的那么决绝,对休风都如此,更何况是我。”如果说这一生他唯一错看的人,非徐晚来莫属。

“我……”

她要说吗?对,自己当初是有苦衷的。可说出来,他们会信吗?又有什么用呢……只怕是现在说什么一切都晚了。

“抱歉。”

中华词语博大精深,唯有这两个字组合在一起最是无力,苍白。

“你消失了那么久,一句抱歉就完了?徐晚来,你到底把我们当什么?把陈休风当什么?你到底有没有爱过他?”声音回荡在整个楼层,楼下的女助理闻声赶来,本以为经理和某个男人吵了起来,到了一看居然是个女人,这不就是刚刚上去的那个女人。

可徐晚来哪有别的心思去顾及女助理异样的眼光,满脑子想的都是向子前刚刚的问题。

当然—爱过,可已经到嘴边的话还是没说出口,看着向子前满怀期待的神情,她真的好像大声告诉他,她从来都没有消失,从来没有。

晚来深吸一口气,“休风他,还好吧?”故作疑问,连她自己都有些鄙视。

其实,这是个假命题,明明早已经知晓一切却还是要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从别人口中得到答案,这无异于在伤口上撒盐,这样赤裸裸的雪上加霜也不知道她心里受不受的住?

“呵,你说呢?”向子前冷笑,对这个消失四年又出现的人有着莫名的敌意,就这样将问题重新抛给徐晚来,反将一军。

所以,这是肯定还是否定?晚来不断在心里猜测。

“不管怎样,都与你无关。”向子前又补充了一句。

是啊,早就和她没关系了,她又何必多问。

“那就好。”脸上依旧泛着浅浅的笑,心却如刀绞,每一声心跳都落在她的心尖,却只有她自己知道。

徐晚来居然还笑得出来,真是要气死他了,向子前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也许,他只是在替某个人感到不值。

“如果你做不到……就不要轻易给别人承诺。”

承诺。可不是只有她自己许下了承诺啊!

“子前,我和你一样,都希望他幸福。我知道你会保密的。”

这一次,她是真的离开了。

向子前其实是个至情至性的人,是陈休风的死党,他们俩大学时能在一起,归根结底有一半是他的功劳,因为他当红娘很有一套,所以大家都喜欢称他向老,和月老只差一个字。

心情会影响路的距离,确实不假。一顿大脑的空白和复杂的心情过后,接下来就是她独自反省和疗伤。

“怎么样?是不是卖了个好价钱?”晚来刚踏进家门,就听到许歌恋兴奋的在问。

画?糟糕,刚刚她走的匆忙,落在那了,可现在让她过去取,岂不是又要……

一想起今天的遭遇,她就头痛欲裂。

“不是吧,他就是向子前?”听别人的故事果然很过瘾,许歌恋在听到徐晚来云淡风轻的说起她今日的遭遇时,情绪一再激动,近乎就要从床上跳了起来。

向子前可是他们大学时代的风云人物,名声仅次于陈休风,凭着一手好吉他俘获了无数日本美眉的少女心,只是她那日去的匆忙,竟然没认出来。许歌恋有太多话想问,却又不敢问。

“晚来,你要相信我,我绝对不是故意的。”虽然她心里也很想那么做,但在没摸清楚徐晚来心思之前还不敢那么草率。

“嗯,我知道。”徐晚来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许歌恋不是故意的,可就是因为不是故意的,所以才觉得可气。那一瞬间,她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甚至不敢直视向子前。

徐晚来啊徐晚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

许歌恋惊讶于她的淡定,激动的拿着一瓶锐澳鸡尾酒晃来晃去,她怎么一点儿都不觉得惊奇呢?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缘分,这不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还能是什么!”半晌,许歌恋悻悻地说。

“是么?如果相遇是缘,那离开便是缘尽吧?”晚来悲伤地回答,“那一次我们都约定好了,可我去晚了,但他已经离开了。然后就再没了联系,现在又打破了平静。”

言简意赅,表达清楚,许歌恋听得明白,也看得清楚,什么都不愿多说了。

四年前的那一约定,不仅给她自己埋下了痛,也多少伤了别人。但想一想,当年是她有错在先,又有什么资格去责怪别人?

“这不怪你。”许歌恋打破她的思绪,“许多事也不是你可以控制的。”

不可控?还有什么是她能控制的?晚来想起那日在陈休风身边的女孩,“无关风月。”

真的是无关风月吗?嘴上逞强,骨子里倔强,可心—不由自主,软装店的老板竟然是多年前的好友,一切都离自己那么近。

生活如戏,戏如人生,电视剧就不敢这么拍吧!

不过,此时此刻,她倒宁愿是上天注定的安排。

第五章:熟悉

晨光微曦。

陈休风坐在总经理办公室的座位上,感受着晨风的洗礼,丝毫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不是习惯使然,只不过是心血来潮。

也许,他并不应该错过一天之中最美的景色之一—朝阳。

王然敲了敲门,不过,里边的人正看窗外看得专注,并没有听到,王然以为是自己忘了锁门,可她记得明明锁上了。

那会是谁?

推开门,看到陈经理侧身坐在落地窗前,翘着二郎腿,一副认真的样子看向窗外。

陈经理?王然简直觉得不能相信,陈经理什么时候来的这样早过?旁人只知他们店的老板是向子前,却不知陈休风同样是他们的大股东。只不过向经理在明处,而陈经理在暗处,陈经理虽少插手公司的事,却也在幕后付出了大量心血,公司能有今天,功不可没。

门开了,陈休风还以为是被风吹开了,转过椅子,见到是王然,问道,“有事找我?”

王然摇了摇头,表情略微有些呆滞,笑着问道,“陈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我听说公司正大量收购装饰画,就过来看看这批画的质量怎么样?”陈休风回过思绪,一本正经的说着正事,抬腕,看了眼时间—七点,向子前还没来。

拨通电话,耳边传来阵阵铃声,清脆入耳,就在桌子上。

王然见他不停的看表和手机,就知道他在等向总,“陈总,向总今天不会来了,前两天刚刚收购了一批画,向总去巴黎了。”

巴黎?他倒是有闲情逸致,好在工作效率高,这个月的计划顺利完成,这会儿,向子前倒是落得清闲,自在的很,不过,这样可就苦了某些人,当然,他这个某些人里也包括自己。

陈休风倒是没什么,只是有些同情王然。向子前一贯如此,若是不提前预约,来公司也见不到。

“陈总,您还有什么吩咐?”王然紧张的攥着双手,礼貌地问道。

休风又开始了咬文嚼字,吩咐么?还真没有,他没沾染上那些不良的社会习气,仗着自己有点名气就呼风唤雨,同样也正是因为他是这样一个全身充满正能量的人,才能受到广大男女老少粉丝的一致热爱和认同。

“对了,王助理,新到的画在哪儿?”陈休风头也不抬的问道。

“都在这儿,还没来得及入库。”事实上,向子前临走前只说要拿走这些画,至于拿到哪?干什么?她一概不知。

“入库?”

陈休风抬头看着王然。好端端的,既不是收藏,也不是留念,放起来做什么?

“向总之前吩咐过,要好好保管这些画,就先收起来了。”王然诚恳的看着陈休风,认真的说着。

“等一下把画拿给我。”

这……王然有些为难,没有向子前的允许,她可不敢靠近那些话,可眼前,不容抗拒的力量在他心里的两段纠结,到底要不要说?

“不用了。”陈休风扫了一眼角落里的纸壳箱子,那上面还蒙一层薄薄的灰尘,还是他自己来吧。

王然走后,休风无聊的翻着账簿,最近凭空支出了几笔资金,称不上是巨资,可加起来也足足有几万块了,这三笔没有来的转账记录还是同一个账户,没有详细说明,甚至连名字都没有。

陈休风警惕地眯起眼,向子前该不会背着他进行了什么肮脏的交易吧?

从画家手里收画,再转手卖出去,这样的交易不是没有,只不过向子前一向认真,每一笔都会记得清清楚楚,这笔神秘的订单倒是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

画在哪儿?角落里,陈休风走过去。

那不过就是些樱花,也没什么特别的,既不符合他们这次的主题,也没有什么意义,唯一也能勉强说得过去的也就是画工。

第二幅。又是樱花。

第三幅,第四幅……

看来看去,都是同一幅画。

这个向子前,到底在搞什么花样?

收拾完画室,徐晚来到A大学去找许歌恋,想着用刚到手的画稿费好好犒劳犒劳许大小姐,可路上堵车,成功错过了吃饭的最佳时间,她过去的时候,人家和苏睿早就吃完了,于是,她只好悻悻而归。

大学城附近的美食何其多,也不枉她白来一趟。进餐厅之前,晚了就看到一个戴黑色鸭舌帽的男子在她身后,出来以后,依旧如此,这绝非是偶然,可是,有谁会跟踪她呢?一个毫无名气的小画家。

除非是……那就只有一个人了。

他那天从远程工作室回来以后,就莫名其妙的有人给他打了,一笔钱,然后他把作品邮到指定的地址—石记路052号,他后来去看过,是一家糖果铺子旁边,没有任何有力的证据推断出它的主人是谁,可她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几步一侧身,余光就能瞥到身后的人,他们之间的距离并没有多远,望了眼不远处的公交站,匆忙的跑过去,流动拥挤的人群将它隐藏的很好,戴帽子的人找了很久都没有看到她,直到看到他跑向另外一个截然相反的方向,飞速的拿出手机,开始编辑短信,她不想因自己的出现而去打扰别人的生活,但同样也不想自己的生活被别人叨扰。

滴滴。

手机来短信了,陈休风顺手抓起,不过不是他的。

“子前,你放心好了,我会记得我说过的话。”

拿错了手机,可短短的只有一行,字里行间都透露着熟悉,任何苍白无力的语言,只要稍加回忆着为佐料,味道就会变得不同,就像在心里默念了一万遍的电话号和熟悉的说话语气。

他在心里不断的暗示自己,也许是说话方式很像,这也不能代表什么。

是这样吗?可是为什么,在他的记忆里,这种三段式的句子印象极其之深,所有的记忆都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就算记忆褪去了,直觉还在。

是她吗?

似是有魔力一般,促使她回拨了过去,或许他只是不愿意错过罢了,又或许只是为了证实他心中那个荒谬的猜想。

电话另一端嘟嘟响了三声过后被接听,“喂,向子前,我说到会做到,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

这个声音就算是化成灰,他都记得,真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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