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语声中|朗读者精选(2)

发布时间:2018-05-16 18:25

恨与爱的边缘


朗读者:杨晓霞

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

2015级汉语国际教育三班

我恨她,那个女人,我的母亲。

我恨她,在孩提时代,她将我抛弃,留我独自面对周遭的嘲讽和孤独。我恨她,在父亲离世后,她便为我找了继父,让我一人承受愧疚和无助。我恨她,我想我是恨她的,为我的患得患失,为我的惴惴不安,为我的无端惊惶而恨她。


我想,她一定也知道我恨她,但是因着对我的些许愧疚,她始终纵容着我的任性。有一次,我偷偷修改了期末成绩单,她发现以后却是少有过的疾言厉色,“你怎么,你怎么还不如小时候懂事呢?”说完这句话她突然沉默了,眼眶红着就背过身去。我没有想安慰她,只是无措地进了房间,过了很久才出来,那时候天已经黑了,我也不指望再有饭吃,可是一抬头,却看见我最爱的豇豆炒肉放在桌上,热气腾腾。

后来,她和继父有了孩子,我开始害怕,怕她不再像以前一样纵容我,所以,我再不任性,也学着懂事。可是我仍然被她送回了老家念书。再后来,继父出轨,爷爷去世,奶奶也不再管我。那时我开始慌了,整个世界好像都不要我了,我一直想到她,她会不会也不要我了,我如此顽虐,如此任性,于她而言,甚至是沉重的负担。

所以,我选择了一种最极端但最彻底的方式去结束这种痛苦。


当我冲到十字路口的那一刻,绿灯亮起时,我的内心满是决绝,可是当刺眼的红光照向我的眼睛,锐利的鸣笛声刺着我的耳膜,那一瞬间,我突然想到了她,那个女人,她现在会在哪儿呢?如果她知道我不在了,应该是会难过的吧?

那一刻我突然发现,其实,我一直是不恨她的。

我曾和继父有过几次深深浅浅的交谈,谈话的内容大多关于我的母亲。他说,我的母亲,从来就很爱我。父亲去世,她的改嫁只为弥补我父爱的缺失。将我送回老家,因为我没有当地户口,而她却想让我接受最好的教育。一直以来,我沉溺于坎坷身世所带来的痛苦,可是我却忘了,母亲却一直把最深苦痛默默背负。我曾在她的床头柜上发现过一整瓶的安眠药,它的旁边还有几个空了的药瓶。在无数个孤单凄凉只能靠药入睡的夜里,她从来没有像我抱怨过。她对我的爱一直就像那盘豇豆炒肉,摆在白底的饭桌上,热气腾腾。


耳边有行人的惊呼声,司机的谩骂声,可是幸而我还是完好的一个人,可以完好的走向她的身边,她会是我最暖的港湾,不管我是怎样的任性与顽虐。

我收拾好了衣服,来到母亲的住处时已是中午。她看到我时并没有特别惊讶,只是眉眼之间全是笑意,就像是寻常母亲等到了孩子放学,帮她拿下书包,布好碗筷。“饿了吧,来,先吃饭。”我低着头走向饭桌,不敢再去看她,只是闷声吃饭,夹着离我最近的土豆丝。突然我面前的炒土豆丝被挪开,在我抬头之际,一盘豇豆炒肉已经放在了我面前,红绿相间,雾气腾腾……突然间我又想到,我曾在知乎上问过:“母亲做过最令你感动的事是什么?”原来母亲的存在本就是最令人感动的事情了。


后来无数次午夜梦回,我都看到她身边空无一人,我想去触碰她,可是眼前横亘着我永远无法跨越的时空距离,然后我终于在黑暗中猛然惊醒,抱着自己痛哭流涕。

母亲,我曾以为我曾在爱你与恨你的边缘徘徊,而事实却是我一直走在爱你的路上,你越是对我包容与理解,我的爱越是汹涌澎湃。尽管我还有机会去弥补,但我仍希望,如果有来生,岁月可以流转,光阴可以互换,我会看你在襁褓中绽出第一个酣笑,陪你吃饭,陪你玩闹,欣喜牵挂,将你送向远方,然后深深惦念。那么今生前十几年的缺憾,也会一下子变得圆满。

名言(诗句):稚子牵衣问:归来何太迟?  共谁争岁月,赢得鬓边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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